第二章“岑小姐,你这趟去索马里,是谈判的,不是走红地毯的。”(第14/17页)
头颈部没有伤口,不是狙击,是中毒吗?什么时候中的招?他一直陪着,居然不知道!
头顶上无数杂声,有船员不断围过来。卫来听到他们和那个男人的对答,又是那种嘈切的听不懂的语言。他猛然抬头看那个男人,那男人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大叫:“不是!不是我们!”
塔皮欧一直给意见:“叫救护车?不,不,还是送去医院吧。”
卫来抱起岑今,大步冲下船。塔皮欧拎起他扔下的行李跟在后头一溜小跑。几个船员还在茫然议论着,其中一个好奇地想伸手去抹地上的血滴,那男人眼疾手快,一脚把人踹翻,大吼:“笨蛋!你就不怕有毒,或者传染病!”
重新上车,卫来把岑今放到后座,车身急拐,向外疾驰而去。
他掌心发汗,脊背绷得拽紧头皮,脑子里同时闪过无数问题。
——医院,医院在哪儿?图尔库不大,高处有标志,应该能找到。
——他确信从别墅接到岑今之后,没有出任何纰漏。如果她中招,应该是在他接手之前。
——是中毒吗?血色如常,没有色变。但说不准,高科技时代,也许是更新的毒害手法。
——真是难以交代,行程还没开始,人已经……
陡然间有手抓住他大腿外侧,低声说:“不要停,出城。”
我操!
卫来的心脏剧烈跳了一下,车身拐了个S,轮胎皮磨得路面生响。
好在身体反应都在,卫来迅速重新控住车子。
他抬头看车内的后视镜。
镜子里,岑今坐起来了,嘴边血渍最明显,像刚咬过活人的吸血鬼。她抽了纸巾擦脸,说:“一直开,我记得路上有电话亭,我要打个电话。”
卫来没搭话,暂时也不好问什么,只是从副驾拿了瓶水扔过去。岑今接过了拧开瓶盖,团了纸巾堵着瓶口蘸水,然后擦脸。
再开了一会儿,看到路边林子里的红顶玻璃间电话亭,下半部分玻璃磨砂,改成了户外厕所。北欧的电话亭一般都比较实用,更多为穷人准备,追求多一点功能——卫来还见过电话亭里带冲洗水龙头管的。
车子刚停稳,岑今就开门下去了。
卫来没动,隔着车窗看她。很好,走路很稳,不打飘,方向感正常,刚刚的休克、抽搐、倒气,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他胸口闷得很,这才觉得后背汗湿,有点想骂人,翻腾了会儿票据箱,没找到烟,低下头,发现裤子边上有一个模糊的血手印。
抬头看,岑今已经在打电话了,倚着电话亭的玻璃面,一只手在摆弄螺旋缠绕的电话线。
卫来开门下去,不动声色地走近,站住。
潮湿的树的味道,电话亭的玻璃门半开,大概是她嫌里头味不好。
卫来断断续续听到她说话。
——“E-A-G-L-E,船身涂的名字。”
——“这件事我上报了不同的监管机构,如果海警想包庇,会有什么后果自己看着办。”
——“即便船进了公海,也适用普遍性管辖,可以登临、扣押。”
她说话的时候,唇角无意识勾起,带出不易察觉的阴狠。
卫来倚住树身,饶有兴致地看她。
露出马脚了啊。
还以为她是正在凉去的炭,谁知炭皮无意间剥落一片,露出里头烧得炽红的炭心。
终于等到她挂上电话出来。
卫来说:“装的啊?挺逼真的,我还没想明白,能不能点拨一下?”
血哪儿来的?她总不至于随身带了血浆,随时上戏吧。
岑今没说话,顿了顿,伸出手,食指上挂了枚史密斯威森熊爪,晃晃悠悠。
卫来盯着看了会儿,心头有点发寒。
——她拎着食品袋,里头有熊爪和急救包。
他分心去警惕四周、去听船上的那个男人讲话的时候,岑今用熊爪割破了某处血管,把血吮到嘴里,缠止血带,然后凄厉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