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蛊障(第3/7页)

好在阮陶如今还活着,故而家中人派了阮籍来接。

阮陶起先还觉得奇怪,阮兰盂在蜀中开书院,这么十多年手底下的弟子一批一批的往外送,总不能一个都没入朝为仕。

随后他转念一想,孔门三千弟子也才出了七十二个,进士入仕没有点儿门楣关系,怎么也得从地方官做起,不一定能与阮李两家的人有所接触。

再者,两家的事儿逗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估计提起的人也不多,想来阮兰盂也会在弟子们面前刻意隐瞒,故而就算阮兰盂的弟子有缘与阮、李两家的人遇上,说上几句话,谈到的阮兰盂的几率也不大。

这个年代,要找一个刻意隐姓埋名的人也确实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父亲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将你接回家中养着,叔叔婶婶去世的这一年你受了太多苦了,还让我嘱咐你,你爹和我爹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说着,阮籍笑了,“也就是你和我就是亲兄弟,让你放心,在叔叔婶婶家和在自己家是一样的,不要拘束。”

阮籍敲起了腿,叹了口气似乎很不喜欢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但看向阮陶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阮陶笑得眼睛微眯,看得出来他心情也十分好,他随手捻了几粒炒好的腰果放在嘴里,道:

“还请堂兄转告叔叔婶婶,我现在挺好的,也没吃什么苦,让他们放心,今年过年我会回去给他们拜年。”

子贡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不准备和阮籍一块儿回去啊。”

“回去干嘛?”阮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好容易才在上郡混出了名堂,饭碗还没捧热呢,就让我砸了另起炉灶?再说,我一个人待习惯了。”

从师父、奶奶走后,他就一直是一个人待着,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如今乍然间让一群家人围着他、关心他,他实在是还适应不过来。

阮籍的眼神在子贡与阮陶身上转了一圈儿,笑意略微淡了点儿。

“我与嗣宗这次出来,也是想好好逛逛,并不着急回京。”原本坐在一旁,默默喝茶的嵇康接话道。

“行!你们两个在上郡的衣食住行我包了。”子贡一挥袖,十分阔气道。

阮陶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子贡先生不愧是富可敌国,那我与叔夜便多谢子贡先生款待了。”阮籍道。

“呵!平时可扣了,没见这院子才这么点儿大?”阮陶笑道。

“你刚刚还夸它风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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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贡这小园子虽说不大,但也是五脏齐全,假山假水、奇花异草一样都不落下,十分小巧精致。

那些山石又是经过阮陶的指点重新摆过的,风水更佳!连带着园子里的花草都长得比那些精心培育的更旺盛!

如今虽说已经入了秋,但午后的太阳依旧灼得人生疼,子贡园子廊下的芭蕉生得极好,绿蜡无烟,这样炎炎的烈日之下,拿上一把躺椅往芭蕉影子下一躲小憩片刻,不可谓不享受。

此时,阮陶便是如此。

吃过午饭后,阮籍拉着嵇康去给家里写信报平安,子贡出门忙生意上的事去了,于是他便成了整个园子里最闲的人。

他让小伙计给他搬了一张竹塌放下廊下,正巧窝在芭蕉的绿影里,又让人抱了冰镇的果子放在一旁,点了驱蚊虫的香。

接着,他自己往塌上一躺,手里还拿了一把蒲扇晃晃悠悠的,像极了村口槐树下乘凉的老大爷们。

杜子美一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少年人散着前襟躺在竹塌上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胸膛,青丝铺了一塌顺着绿影垂在塌沿上,手中还拿着一把蒲扇晃悠着,明明是十多岁的年纪,却晃悠出了八十岁的平和安详。

“我的祖宗!”杜子美慌慌忙忙的上前将半梦半醒的阮陶拉了起来,“出大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