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997·冬 ◇(第2/7页)

青豆绕场一周,激动得眼泪狂流。终于,喊得嗓子都哑了,才撞进顾弈张开的怀抱,使劲揩了把眼泪,仰起湿漉漉的眼睛:“好啦,我爱你。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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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没有想到,结婚的真实感会来自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她对大姐说,今晚带人个人来睡,和她一起睡。

大姐:“谁啊?”

青豆:“......亲戚。”

黑压压的夜,家里没开灯。大姐正拿着蒲扇扇风赶蚊子,一扭头看见一道颀长:“哦,你爸来了?”

青豆明显感受到身后的人暴躁了几分。她噗嗤一乐,傻乎乎把手心的结婚证递了过去:“不是,是我爱人……这是我们的本儿。”

哪有人是这样介绍的。

顾弈笑得不能自已,特想把她箍进怀里狠狠揉一把,怎么这么可爱。

青豆也在大姐收不住的笑声里意识到自己很傻。

她汗腻腻坐回房间凳子上,失神地打开结婚本。

那张冰天雪地的照片一秒把她带回1993年的冬天。顾弈冲澡的水声哗啦啦钻进耳朵,恍若在身侧砸下了雪点子。

原来白头到老的许诺是那一刻定格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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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门在外,屁也没带,青豆跟大姐借了条她汉子的大裤衩。

谁知道顾弈竟然穿不下。青豆怪他,“你怎么这么胖啊!”

她连夜改裤子,顾弈也不害臊,大喇喇光着,躺在席子上,给她摇蒲扇扇风。

青豆的屋子不大,床离桌子半米远,他这风一扇一扇,搞得烛火晃荡,差点把青豆晃瞎。她用力眨眼,聚焦目光:“别给我扇了,你给自己扇。”

顾弈很“体贴”,“夫人手中线,为夫身上衣。你给我改裤子,不能热着你。”

青豆抬起针,作势要往他身上扎。两人正亲密闹腾,窗外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

东子夜里哭醒,被姑骂了,蹬蹬又跑过来找青豆。夏天夜里风凉,村里人闭户不闭窗。他看屋里点着火,从堂屋爬了进来。

东子轻轻推开门,看到青豆点着蜡烛做针线,以为看到了鬼。

青豆朝他抱歉:“东子,明天给你吃糖好不好?今天我......忘了买了。你先回去睡觉,明天中午我去你姑家找你好不好?”

东子往床上看一瞥,见着个半搭着薄毯的高大男人,没穿衣服,身上白得像鬼。他有些害怕,肩膀一缩:“你......去路口了吗?”

“啊?什么路口?”关于路口,青豆就记得丢掉的杨梅罐头和“老鼠屎”。

东子扭头走了。

青豆没有在意和小孩的拉钩上吊。

她大了,拉钩上吊这事儿对她来说差不多就占60%,比重还随时可以调节。她身边没人会把拉钩上吊当真。但对东子来说,拉钩上吊的重要性是100%。

青豆和顾弈腻腻歪歪,次日一大早去镇上买零食。顾弈还笑话她,对一个小孩这么上心。

青豆说这小孩儿不一样,很聪明呢。她没事儿就喜欢给他讲故事。

顾弈牵着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青豆是真喜欢这个孩子,买了很多吃的。从小到大,顾弈从她手里拿到的吃食加起来,都没这一趟多。

只是这个孩子死活不理青豆。

大概一周,青豆都没哄好东子。

这小孩绝对是青豆这辈子见过最犟的。难怪小小年纪能从汽车上逃跑,还自己摸回了家。人物啊!

顾弈每天看着她追着小孩屁股跑,对她说:“你对我要是有一半狗腿......”

青豆打他:“谁狗腿了!谁狗腿了!”

第二个礼拜,青豆从他姑嘴里听说,那天东子在路口等到天黑。青豆隐隐约约想起自己逗他拉了勾,结合之前村民说他老在路口等他妈,死了一年还老去路口蹲着,心头绞得疼。

她本来都放弃了,就是个投缘的小孩而已,可想到是自己错了,她还是想获得东子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