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996·春 ◇(第3/5页)
“我啊!”虎子说。
“都挺好听。”老三谦虚。
顾弈嫌弃老三在姑娘面前那不自在的劲儿:“装。”
青豆问,卡拉Ok里唱歌好玩吗?
他们三个意犹未尽,当场给她来了一场狂欢演唱会,从尹相杰唱到崔健,从刘德华唱到黄大炜。车里没有任何背景音乐伴奏,他们毫无章法的和声把青豆逗得加入了歌唱。顾弈正在开车,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唱得最少。但偶尔哼进去的那几嗓子,青豆都有认真听。
她客观判定,他唱得最好。
约莫三十分钟后,四周黑了。她奇怪,几点了,开多久了,怎么没灯了。
虎子不会用嗓子,没几首已经哑了,“这和几点没关系,乡下地方,太阳落山就黑了。”
黑暗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青豆在他们的歌声里睡着了。车厢里味道并不好闻,充斥机油和腥气,但她睡得很安心。
迷迷糊糊醒来,老三在哼《你把我灌醉》。虎子投入,高chao处跟深情荡漾一嗓子,唱完踹驾驶座一脚,“都怪你刚刚点这歌,害我想我婆娘了。”
顾弈骂道:“也好意思说?我他妈唱一半你就把话筒抢过去了!”
青豆听着听着,又栽入梦中,再醒来,车静止在黑暗中。
她吓了一跳,撑起身体,副驾上的顾弈回过头来:“醒了?”
青豆捂着心口:“吓死我了。”她嘀嘀咕咕,嗲声嗲气讲了今天火车上那个男人,“我刚梦里都是他。”
顾弈:“你都看出他是骗子了,还跟他说什么话啊?直接叫列车员啊!”
“我没有证据,怎么叫?人家也是买票上车的啊。我对面有个拎皮箱的中年男人一直踹我,提醒我。哎,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又好奇这种人都是说什么骗人的,就配合地听了下去。”
顾弈:“你真牛......”看来平日热爱读社会新闻,没事疑神疑鬼也不是没有用。
说完,青豆醒了。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广州好热啊。”她睡得身上都湿了。
顾弈腿架在大开的车门上,摇摇头:“算了,没事就好。”
青豆下车,环顾陌生空旷的厂区:“到了?”
顾弈拍口袋摸烟,“嗯。虎子炒花生去了。”
“哇!我们可以喝啤酒吹牛皮了!”青豆正好补了个觉,想想都幸福。
顾弈懒洋洋地抖腿,“哼哼,你知道他从哪一步开始的?”
“什么?”
“他现在在剥花生......”
漫天繁星下,顾弈的腿毛闪着荷尔蒙的光。青豆噗嗤一笑,吹动了几根。他大抵没有察觉,把烟塞到她手上,说帮他拿一下,手抄进裤袋找打火机。青豆怔怔出神,对那腿毛微剌的手感生出痒痒的欲望。
他又笑:“老三在帮他生炉子。”
“......那大半夜还吃什么花生啊,别吃了。”
顾弈:“明天我们就得走了,大后天有谢师宴。”
“这么快?”
“嗯,所以我们今晚我们不睡了。明天火车上补觉。”
他拉开手套箱,手钻进去,试图摸出个打火机:“好像落卡拉Ok了。”
青豆眼睛一亮,回到后座,从坐垫夹缝里找到刚刚膈她屁股的东西:“这里有一个!”
她笑嘻嘻递到他跟前,空着的那只手往后掠了掠发丝:“喏。”
他顿了一下,不耐烦地四指一抓,不知有意无意,挠过青豆的掌心。
青豆:“我帮你点吧。”她只是展示给他看,没想到他接了过去。
他衔上烟,急促连按好几次打火机,“不用。”
“啪啪——啪啪——”
打火机爆出的火星在夜里亮了又暗,好不容易稳住一簇火星,没点燃,反被一阵晚风吹熄。
顾弈的气息都烦躁了。
青豆摊开手掌,轻声说:“我来吧。”
顾弈蹙起眉宇,躬身抵御那股持续的微风,又连按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