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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晚饭后。”罗伯特说着,来回翻查着那几页笔录,“反正是天黑之后。找到了。”然后他念道:
“‘下到第一个楼梯拐角时,就是大厅上面的那个,我能听到她们在厨房说话。大厅里没开灯,我一直爬到最后一级台阶,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着她们其中一个人会出来把我抓住,然后我就冲向门口。门没锁,我就径直跑了出去,冲下门口的台阶,奔向马路。我沿着马路一直跑——是的,那条路很硬,像公路一样——累得再也跑不动了,就躺在草地上休息一会儿,直到感觉恢复过来,可以继续往前跑。’”
“‘那条路很硬,像公路一样’。”凯文重复道,“就是说当时天色太暗,她无法看到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地面上跑?”
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母亲认为这足以证明她是在撒谎。”玛丽恩说。她先看了看罗伯特,又看了看凯文,然后又转回来,略带失望,“但是你们不这么认为,是不是?”她这句话几乎都不能认为是一个问题。
“是的。”凯文说,“不,仅凭一点是不行的。如果有一个聪明的辩护人帮忙,她可能会设法逃避这一点。她可能会说,是通过抵达时车子的转弯判断出半圆形车道的。一般认为,她推测的当然是常见的车道设计。没有人会自然想到如此不方便的环形车道。那种车道图案倒是很漂亮,就是这些——大概就是她能记住的原因。我认为这一点还是保留到巡回法庭的辩护中吧。”
“没错,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玛丽恩说,“我也并不真正感到失望。反而对此很是高兴,倒不是因为我认为这会让我们免予指控,而是至少可以消除对我们的怀疑,那种怀疑一定——?一定——”她忽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躲闪着罗伯特的目光。
“一定搅乱了我们理智的头脑。”凯文立马接着替她说完,还带着调侃地瞟了罗伯特一眼,“你昨晚过来打扫房间的时候,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我也不知道。我站在窗前向外望去,看着她所描述的外面的视野,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小小的、哪怕是小得不起眼也好的、对我们有利的证据。然后,也没多想,耳边就回响起了格兰特探长在起居室念这一段描述的声音。你知道的,这个故事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他用自己的话转述给我们的。但促使他来法兰柴思的那部分,他是念的那小丫头的说辞。我听到他的声音——很好听的声音——念到关于环形车道的那部分,而从我当时站的位置,是无法看到车道的。或许这就是上帝对我默默祈祷的回应。”
“所以,你仍然认为明天我们最好给他们‘让步’,然后把一切赌注都押在巡回法庭上?”罗伯特说。
“没错。实际上,这对夏普小姐和她母亲并没什么影响。在一个地方出庭跟在另一个地方出庭几乎是一样的——除了诺顿的巡回法庭可能会比家乡的警察法庭感觉舒服一些。站在她们的立场来看,明天出庭时间越短,对她们越有利。你方没有任何证据要提交给法庭,那它应该就只是一个极为简短而正式的程序。对方罗列展示他们的证据,你则声明保留自己的辩护权,然后再申请保释,就这些!”
这让罗伯特感觉再好不过了。他不想明天对她们的折磨延续太长时间;对于米尔福德镇以外任何案件的审判,他都比较有信心;最重要的一点是,既然案子已经到了司法程序这一步,他就不想让其悬而不决或者以驳回诉讼的方式结案。这对于他打算要贝蒂·凯恩受到的惩罚,是远远不够的。他要当着贝蒂·凯恩的面,在公开法庭揭开那个月发生的全部故事。到诺顿的巡回法庭开庭时,愿上帝保佑,他已准备好所有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