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第25/36页)
针换来了。陆文婷很快在巩膜上把预置线缝上,只等把白内障摘除后,把缝线结扎上,这手术就成功了。谁知,就在她把巩膜全切开时,有孔巾下的焦成思忽然身子一动。
“不要动!”陆文婷严厉地说。
姜亚芬也急忙在一旁说:
“不要动!你怎么回事?”
可是,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有孔巾下传了出来:
“我……要咳,咳……嗽!”
啊!真被秦波说中了!怎么偏偏在这关键时刻要咳嗽?也许只是他的一种心理作用,一种条件反射吧?陆文婷问道:“能忍一忍吗?”
“不……不行……”焦成思的胸部已经在不停地起伏了。任何有经验的眼科大夫,在做这种手术时,当病人的眼珠被打开的一刹那,心情都是非常紧张的。而在这时,最忌讳的是病人咳嗽。
事不宜迟,陆文婷一面采取紧急措施,一面安慰着病人:
“等一下!你哈气,哈气,先别咳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两手不停地忙着,把刚缝上的预置线结扎起来。焦成思在大口大口地哈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像马上就要憋死过去。待最后一个结打完,陆文婷舒了一口气,说:“你可以咳嗽了!轻一点!”
然而,焦成思并没有咳出声来。他的呼吸又慢慢恢复了正常。
“你咳吧,不要紧了。”姜亚芬在一旁说。
焦成思很抱歉地说:
“真对不起,我不想咳嗽了,你们做吧!”
姜亚芬瞪起大眼,几乎想说,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不能控制自己。陆文婷朝她看了一眼,她才没有说出来。两人却相视一笑。类似这种情况也是经常有的啊!
陆文婷又把结扎好的线剪掉,手术从头来起。这次很顺利地做完了。当陆文婷离开手术凳,坐在小桌前开处方时,焦成思已经被挪到活动床上,护士正准备把他推走,他叫道:“陆大夫!”这微微带着颤抖的声音,很像出自一个做错事的男孩子口中。
陆文婷走到两眼缠着纱布的焦成思身旁,弯下腰问道:
“你怎么啦?”
焦成思伸出两手在空中摸着,抓到陆文婷还未脱去手套的手,他使劲握了握说:
“两次手术,都给你格外添了麻烦,真过意不去……”
陆文婷愣了一下,盯着这缠着十字形纱布的脸,安慰地说: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过几天给你拆线!”
焦成思被护士推走了。陆文婷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本来四十分钟可以完的手术用了一个钟头。她脱下身上的这一件手术袍,摘下橡皮手套,又伸臂套上另一件刚从包里取出的消毒袍。当她转身等护士给她系上后面的腰带时,姜亚芬问道:“接着做吗?”
“做。”
十四
“这个手术我来做,你休息一下,做下一个。”姜亚芬说。
陆文婷摇头笑道:
“还是我来吧。你不知道这个王小嫚,她害怕得要命。这两天跟我熟了,还好一些了。”
王小嫚不是躺在床上被推进来,而是被护士半拉半拽带进手术室的。她被罩在一套嫌大的白色病服里,扭扭捏捏不肯上手术床。
“陆阿姨,我害怕,我不做了,您出去跟我妈说!”
一见手术室里大夫和护士的打扮,王小嫚更紧张了,心跳得嘣嘣的,她求救似地朝陆文婷喊着,想挣脱护士的手。
陆文婷走到床头,笑着招呼她说:
“来呀,小嫚,我们不是讲好了吗?要勇敢呀!我给你打麻药,保证你一点儿都不疼!”
王小嫚从上到下打量着变了样的陆大夫,最后又直盯着她的眼睛。从那双温柔的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孩子似乎找到了力量。她身不由己地上了手术台。护士给小病人罩上有孔巾。陆文婷示意护士把孩子的手腕用床两边的带子系上。王小嫚刚要反抗时,陆文婷坐在床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