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5页)

轻飘飘的话语,却如洪钟当头,柏尘脸色铁青,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时的柏尘不清楚,那是她们的最后一面。

满绯衣到底还是说服了刀宗。

后来人族与魔族有了短暂的联合,再然后,火燃红了半边天。

得知噩耗时,柏尘还在修她那再难入定的法诀,她脑子如针扎,一瞬间什么都没想,驾云往那处地方飞去。

可怎么来得及呢?消息传递到她那里的时候,一切早就结束了。

遍地的焦土和尸体,简直分不出来谁是谁。

柏尘说到这,顿了顿,冷声道:“所以你看,魔族是多么的肮脏,你母亲为了大义与他结合,他竟背叛了……恶因种的恶果!”

鸾梧那时听着,却想:那些焦尸分不出来谁是谁,柏尘是怎么找到她的呢?是不是从一具具尸体里,把她挖出来的?

她察觉到柏尘不想说,便也没问,只道:“所以在那之后你就疯了,你变成了两个。”

柏尘笑了笑:“我疯了吗?我清醒的不得了。”

说到这,她像是失去了谈心的兴致,转过头看向鸾梧,像招呼小狗似的:“过来。”

鸾梧心说她不和快死的人计较,面无表情走了过去。

“太远了,再近些。”

鸾梧眉头蹙了蹙,还是依言靠近。

这是打算搞什么临走前的温馨剧目?老实说,这不是很适合她和柏尘……

手中被塞了一个什么东西。

“什么……”鸾梧低头看去。

却是在刹那间,闪过一道白光,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原来她给她是刀。那一瞬间,鸾梧脑海里只余这个念头。

刀插在了赠予者的胸口。

血从柏尘的伤口处往外喷涌。

鸾梧想把刀□□。但她的身体变得不可控,她随即意识到,是柏尘操纵了她,在她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柏尘便暗中布下法诀,又趁着讲故事的空当,把法诀种的越来越深……

然后在她最松懈的那一刻,操纵她刺出刀。

她觉得自己是颤抖着的,但是实际上,她的手握的很稳,和以前杀妖兽时一样稳。简直让她怀疑,是那个法诀让她这样的,还是她天生就冷心冷情?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鸾梧眼尾飞上一抹红,冷声质问。

柏尘笑着,血从她的口中涌出来。

她要死了。

她说:“我要你记着。”

“我要你记着,你生来就是个怪物,你所在之处都将带来灾祸,你残忍嗜杀,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师尊……!”

“哼,哈哈哈!”

鸾梧静静地注视着她。

在她还没有学会尝到不舍的滋味的时候,这个残忍的长辈便把虚伪的温情给打破了。

柏尘笑着,气息越来越微弱。

她本是个极其厉害的修真者,寻常的兵器杀不死她,但她现在太虚弱了。

在某一刻,束缚着鸾梧的法诀失效。

鸾梧能动了,但她却没有把插在柏尘胸口的刀拔出——柏尘已经虚弱到无法维持法诀,那么,拔刀无异于催命符。

她就那么看着柏尘,眼中眸色在淡漠与恨之间。

直到——

柏尘虚弱地闭上眼,后脑磕在床柱上。又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颤了颤,睁开。

那里面再无怨馁与冷漠,清澈纯粹得像个小姑娘。

她茫然地看向鸾梧:“阿……梧?好痛啊,为什么会这么痛……”

她垂下眼,看向自己的胸口,又抬眸看向鸾梧。

鸾梧眸光颤了颤:“我,不是……”

她忽的停了,未再解释,有些倔强地别过头

女人却说:“是……我吗?”

鸾梧顿住。

柏尘有两面,但脾气好的这面,却意识不到另一面的存在。不论是把鸾梧叫到小檀室、说那些怨毒的话,还是把鸾梧打得遍体鳞伤之后,总之,脾气好的柏尘会自动把事情合理化,意识不到是‘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