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码(第14/22页)
“算了,回来再找吧。估计是掉到椅子后面了。”陈信业看看手表,“黎小姐,跟我们一起去吃烤羊吧。”
“谢了,不过我还不饿。”我说。跟他们一起吃饭,比和老顾一起吃饭还要无聊。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的是一阵嘶哑的叫喊。那叫声就像在一潭清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引起了大厅里的一片躁动。
“怎么回事?”
“谁啊?”
“搞什么?”
我跑出去想看个究竟。一个戴着宽边草帽,园丁模样的中年女人坐在地上恐惧地大喊大叫,好像世界末日到了一样。花坛上一片被压倒的瓜叶菊上,躺着已经断气的郑校长。他的白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着,身体下的泥土和花草被血浆染成了红色。
“他,他从那里跳下来的!”园丁像见到救世主一样抓住我的胳膊,哭喊着,哆哆嗦嗦地指着五楼一个打开的窗户,“我看见他跳下来的。”
大厅里的人此时也都拥到了庭院里。惊叫声呼喊声混成一片,隐约还夹杂着哭声。我像逆流而上一般,推开不断挤上来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五楼。老顾正在发疯一样地拧动着五二二房间的门把手——那是郑校长的房间。
“打不开。”他焦急地对身边的秦思伟说,“好像从里面堵上啦。”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温柔!”秦思伟粗鲁地把老顾推到一边,抬脚踹开了房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冷风从大敞四开的窗户呼呼地灌进来。窗外,喧闹声越来越大。有人狂喊:“死人了!”有人大叫:“警察在哪里?”有人高呼着:“不要靠近尸体!”好像还有人嚷嚷着:“这里没法待了。”
“门是从里面插上的。”老顾低头捡起一个被踢坏的插销,四处看了看,从床头柜上捏起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白纸,扭亮了台灯,“‘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必须为自己的无耻……付出代价……’这……这是什么?”
“我看看。”秦思伟夺过那张纸,“这是宾馆提供的信纸,每个房间都有。难道是……”他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做个笔迹鉴定就知道了。”我淡淡地说,“园丁刚才说,她看见郑校长从这里跳下去的。”
“自杀?”秦思伟又看看手里的那张纸,“真的是遗书?无耻……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挺明显的吗?郑校长承认葛瑶的死和任旭玲被袭击是他一手造成的。”
“怎么可能!”老顾凶神恶煞一样冲我大吼,“校长怎么可能是凶手!”
“我只是说做个笔迹鉴定。”我懒得和他计较,“还有,既然在灭火器上找到指纹了,不妨跟郑校长的比对一下。”
说完,我扭头回自己房间了。秦思伟极端明智地跟了出来,留下老顾一个人在那里大叫着“不可能”。
“你真的相信郑校长是凶手吗?”关上房门,秦思伟终于问出了这句憋在心里的话,“说真的,我有点晕啊。”
“等老顾的检验结果吧。”我答非所问。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那两个女孩子?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是他啊。”
“如果仅仅从可能的角度看,那郑校长是有作案时间的。”我谨慎地说,“葛瑶被害时,他在酒店。实验高中的老师都是自己住单间,所以没人能给郑校长做时间证人。任旭玲被袭击时,校长也是独自在五二二房间,那是最靠近楼道窗户的房间,所以他找准机会掷下灭火器后迅速返回房间,被发现的概率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