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欺瞒◎(第3/4页)
“朕问你,他..他可是”
周瑄顿住,深吸了口气,凝视着陆奉御,嗓音低沉冷肃:“他可会遗传朕的——”
“疯病。”
话音落下,安静的偏殿愈发死寂如水。
呼吸声一强一弱,明烈的对比,不断砸到耳中。
“陛下,臣不敢轻下结论。”
“实话,朕要听实话!”
他踹翻屏风,胸腔剧烈起伏。
他可以瞒天过海,欺骗谢锳他是正常的,他也可以一直骗她,不要孩子,是因为不喜欢,而不是不能够。
但他不知道,该以何种语气,向谢锳坦诚自己的可怜。
何其可怜,可悲!
当初的疯症,不只是因为陆奉御用药,而是他们皇族骨子里的一脉相传。
先祖杀了皇后,后世记载因皇后不甚坠水而亡,祖父自/残,御史却写着他为国殉身死在疆场,先帝病笃而亡,事实却是...
他不敢再想,骨血凉的快要冻死。
“陛下,老臣只知,您的病情比先帝轻,轻很多,且在娘娘回来后,您便再也没有发病,或许,您的病无关紧要,不会影响小皇子。”
“你知道朕为何留你性命。”
冷淡的语气伴随着一缕要挟。
陆奉御俯首:“老臣知道。”
毒害先帝,毒杀圣人,诛杀全族不足为过。
周瑄却始终没有动作,对外亦瞒下陆家罪名,陆奉御仍是尚药局最德高望重的奉御。
他被七王爷要挟里外串通给周瑄用毒,却没有将皇家秘辛向外袒露。
保全了皇室威严,凭着此事,周瑄没有赶尽杀绝,且他需要用到陆奉御。
这个疯病,只他一人知晓便足够了。
他能好的,他一定会治好的。
可现在,在他病症彻底好之前,谢锳有喜了。
他本该高兴的,然复杂的心情让他高兴之余无限沉重。
他忽地拔出匕首,盯着刀尖死死凝望。
陆奉御吓到,忙不迭连声说道:“陛下,不可!”
“您的病不如先帝严重,且发病次数微乎其微,近年来更是愈发减轻,不一定会传给小皇子,老臣句句属实,望陛下珍重龙体,断不可因猜疑伤害自己。”
周瑄凉眸觑过,将匕首插入腰间。
冷笑:“朕不会。”
“朕的好好活着,活着才能和谢锳白头偕老。”
“她本就无情,若朕死了,她一定会喜欢上旁人的。”
“给朕配药,朕必须变成一个最正常的男人。”他摸索着匕首上的雕花纹路,缓缓说道:“在朕好转前,朕不希望皇后知道自己有孕之事。”
....
谢锳醒来后,用了一盏羹。
白露服侍在侧,想到司徒慧被拖走的惨状,忍不住后怕,却又不敢在谢锳面前提起,生生憋着,待收盏时,忽然被谢锳叫住。
“她人呢?”
白露愣了下,谢锳看向殿外,声音淡淡:“司徒慧,她死了吗?”
“死了。”
白露低头答道,握着盏的手指攥到发白。
“好。”
白露庆幸谢锳没问司徒慧的死状,那是她见过最可怕的死人,而今就挂在城楼上,警示逆反之人。
连黑甲卫都谈之色变的尸体,可想有多恐怖。
周瑄晌午过来,谢锳正在梳发。
他从后接了檀木梳子,弯腰温声笑道:“见你脸色微红,想来是好了,既好了,便不要生朕的气。”
说罢,在她脸颊亲了亲,哄孩子一样。
谢锳没动,任由他握着梳子小心梳理。
青丝如瀑,顺滑乌黑,沁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周瑄从铜镜中,看到谢锳垂下的眼睫,安安静静,看起来柔顺极了,但他知道,此时的冷静恰是谢锳生气的模样。
她不说话,便足以表示她厌恶说话。
周瑄放下梳子,屈膝弯下身去,抓住她放在扶手的手,摩挲着,轻声道:“朕都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