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九爷,真成“九爷”了◎(第2/4页)

谢锳站在窗外,隔着破开的缝隙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眼眶发涩,低头抹去眼泪,再抬起来。

顾九章垫着手臂,迎面看了过来。

光线在他身上洒下溶溶浅色,白皙的脸,俊俏的桃花眼,迷茫了一会儿,他弯起眉眼,冲她咧嘴笑道。

“莺莺,冷死爷了。”

谢锳就又绷不住了,泪珠啪嗒啪嗒掉下,哭的梨花带雨。

顾九章急了,爬起来走到楹窗前,抓住窗棂嘿嘿笑道:“爷骗你呢,瞧,爷这健壮的身子骨,扛得住冷。”

他蜷起手臂,向谢锳展示那突兀的大臂,又蹦跶了两下,特意撩开袍子给她看腱子肉。

谢锳眼睛望着他,目光滑到左手的血痕处。

血迹早已经干涸,简单绑缚着伤口,伤处平整干脆,肉眼看见是用利刃生切下来的。

谢锳咬住唇,憋回去眼泪。

顾九章见状,把左手耷拉下,背在身后,不以为意道:“这点伤算什么,不耽误爷干任何事,爷又不用写字不用担水,不用做粗活不用绣花,爷有十根手指头,没了一根也无妨。

你瞧,爷还有九根。”

说罢,把两手齐刷刷举到谢锳面前。

他这一双手没吃过累,当真是一个茧子都没有,白净细嫩跟小姑娘一样,只是左手那处,扎的谢锳不敢再看。

九爷,真的成了“九爷”。

谢锳说不出话,转头离开楹窗。

黄门打开门,她进去后,把手炉递到顾九章怀里。

闻到那股香气,顾九章便觉得这些天的冷都值当的,他抱着手炉,哪怕是冻得发僵,还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小娘子又哭,哄不好,哭的他心里难受。

“莺莺,你放心,陛下就是想吓唬吓唬我,我也没做什么不是?”想起那夜的情形,顾九章是有些后怕的。

当时陛下完全不是嬉闹,而是动了真格。

承禄带着一众黄门把他摁在大案上,旁边全是些形状各异的刀子,还有细线,铜丝,净手的铜盆,周遭面色皆是肃穆沉重,他看着便觉得大事不妙。

待黄门给他剥掉外裤,举起刀来冲他比划了两下。

顾九章当时就悔青了肠子,他在想,怎么就没早点破了元阳,尝尝文人墨客笔下的销/魂滋味,这下可好,挨了一刀的东西,屁用都没了。

他在那可劲儿的折腾,嚎叫,承禄实在听不下去,走到跟前弯腰冲他开口。

“九章,别闹了。”

他瘪了瘪嘴,看见承禄不长须毛的嘴,更受不了了。

“中贵人,你好歹让我给顾家留个种,再切也不迟啊,你让我怎么跟平宁郡主交代,她肯定要跑到宫里哭闹吵闹,到时你能安心?”

话里的意思他知道承禄明白,这是变着法子求饶。

平宁郡主和顾家的祖上都有军功,都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过,顾九章不能不为了那二两肉考虑,拿出平素不以为然的家世做倚仗。

果然,承禄在听了这话后,延迟了切割的指令。

后来这才等到赦免,与剁了那二两肉相比,切掉小手指仿佛轻快许多。

自然,顾九章安慰自己的鬼话。

若不然,这几日怎么捱的下来。

“九爷,陛下已经知会过平宁郡主了,过不了多久她便会进宫领你回去,打这儿以后,别再胡闹了,听郡主娘娘的话,安生过日子。”

谢锳只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冷的打哆嗦。

这处冷宅,不仅没有烟火,墙壁上好像也在渗水,骨头缝里都能钻进冰碴子。

“给你添麻烦了。”顾九章摸着后脑勺,颓丧的歪在墙上,手中的暖炉一点点渡着暖意,他却觉得更冷。

谢锳低着头,从袖中取出绢帕,道:“你伸出手来。”

顾九章伸出右手,谢锳摇头,又道:“左手。”

残缺的小指衬的左手白玉一般,细长的指如笋尖,他摊开手掌,四指微微蜷着,掌心是繁复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