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浓烈◎(第4/6页)

谢锳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忽然听到歌熟悉的字眼。

“澹家”

不知怎的,她心里咯噔一声,握笔的手抖了抖,墨汁低落,将画好的样子糊成一团。

精瘦那人比划着动作,叹道:“想当初他们大婚,府上用料也都是吴家出的,虽说不多,可到底是朝廷重臣的活,谁都不敢耽误,且成了那一单,于名声上好,以后接单更加顺遂。

谁能想到,才一年光景,澹家要办丧事,你说邪不邪门。”

谢锳稳住呼吸,却还是被“丧事”二字吓得双腿发软。

她平息呼吸,搁笔坐下,继续听他们说话。

“怎么死的,总不能是突发重疾吧。”掌柜的好奇。

精瘦那人连连摆手:“那哪能,谢二娘身子好,一看就不像短寿之人。”

谢二娘,谢二娘。

谢锳脑中轰隆一下,倏地站起身,朝门口疾步走去,她望着那人,只觉口干舌燥,双手发麻,她说不出话,不断深呼吸来让自己静下来。

“你说的谢二娘和澹大人,可是京中望族谢家,还有澹奕澹大人?”

那人咦了声,道:“你还是个有见识的,看不出来还知道澹大人。”

谢锳揪着袖子,舔了舔唇问:“是不是?”

她在等答案,她盼望这人摇头,说不是。

可面前人轻松点了下头,直言:“就是她们。”

谢锳眼前一黑,扶着高几站住。

掌柜的从门框起来,蹙眉问道:“小孔,你这是怎么了?”

谢锳勉力站起来,一颗心被攫住似的过不去血,她怕被人瞧出来,不得不强忍悲痛拂手:“我早上没吃饭,有点晕。”

她回去坐下,聒噪的声音依旧不止。

“谢二娘是跳湖自尽,那么冷的水,捞上来人都冻得僵硬,澹大人抱着谢二娘尸首哭的悲天动地,恨不能跟她一块儿去了。

听闻向来勤奋的澹大人,病了好长时日,告假朝廷,到现在都没上任。”

“可惜了,一对鸳鸯终是没能长久。”

精瘦那人笑:“这不是说吗,当初都道两人苦尽甘来,有情人终成眷属,谁能想到生离死别来的如此迅急。

你就说,谢二娘是中了邪,还是脑筋不清楚,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怎么就想不开跳了湖。她从前还在道观出家,难道不该是看透一切,心志坚定的人吗,看起来心思竟比普通人还要脆弱,啧啧...

没福气,红颜薄命呐。”

自己的姊姊,成为旁人评头论足,任意诋毁议论甚至可怜同情的人,凭他们也配,凭他们也敢!

谢锳心中一阵悲愤。

然悲愤之余是暴怒,是不平,是对阿姊婚姻前后始末的怀疑,更是对澹奕是否真心,是否有愧的怀疑。

阿姊不会无缘无故跳湖,若是她主动跳的,定然被谁刺激讥嘲过,若不是她主动跳的,便肯定有人害她。

杀人就得偿命,不管是谁,她要他偿命!

谢锳翻来覆去,心里像烧着一把火,烫的她根本无法安睡。

她有点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真的,明明分开前,阿姊满面红润,尽是期待,是她一眼就能看出的欢喜,那不是假的。

可她为何要跳湖?

即便再不顺心,也该想想家人,想想她,怎么就狠下心去死。

死都不怕,她在怕什么!

谢锳爬起来,披上外衣下地,屋内依旧冷的发寒,青砖上都是隐隐可见的冰水,她走到楹窗,一把推开。

呼呼的风疯狂涌进屋内,卷着她的发丝肆意打乱,这一刻,她脑筋无比清醒。

她要回京,为谢蓉查出真相。

她要罪魁祸首偿命,要没能护住阿姊的澹奕偿命!

齐州距离京城不算远,颠簸着坐车晃晃悠悠五六日,已经看到熟悉的房屋瓦舍,听到熟悉的乡音。

谢锳从牙婆手里赁了个住处,便开始出门打探澹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