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3页)

不过好在,江南这几年虽偶有小灾,却一直并无大难。水患依旧年年有,但并无大祸。

三年前,又一工部尚书被撤职,这才换上了谢氏子,也就是谢娴霏的父亲做了工部尚书。谢娴霏的父亲谢尚书上任之后,亲自甄选了很多有经验的匠人,派其与工部员外郎同去工事之地监督审查,有明查,也有暗探。

“来到贡水探查的匠人发现了以次充好的筑坝材料。”章临压低声音道:“下官亦是查到,此事与活跃于江南岭南的水匪‘船帮’不无干系,这其中很可能有官匪勾结!”

章临还欲再说,却被裴晏打断,他道:“种种这些,你都写到给我的信中了?”章临的信,怕是被什么人给截了。若他将这些写在信中,恐惹来杀身之祸。

“自然不曾。”章临道:“下官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且还不知我顶头上司是否有牵扯,怎敢贸然宣之于纸。”他将讯息隐于信中,相信若是裴大人看到,不会错过。

裴晏略微放心了一些。

章临想到刚才裴晏所说,“裴大人是来贡水赈灾?”

裴晏点头,开口道:“只是赈灾款粮怕是大部分落入了洪州刺史赵念的手里。他还在洪洲城外给我演了一出百姓谢恩的戏码。却不知那些灾银究竟有多少能用在灾民身上。我也是因此才来贡水上游暗访。”他来前曾研究过贡水水系,知晓几个堤坝的位置。若是决堤,当是上游首先遭殃。

“啪!”章临一掌拍在案上,怒道:“他洪州能有多少灾民?真正的受灾区在虔州!”

这也是裴晏一直所担忧的。

而且若是他没有记错,虔州坝就是三四年前所修筑……若材料当真有异……

“你口中所说,那个发现材料以次充好的匠人此刻在何处?”裴晏急问。

“虔州坝被洪水冲坏了一部分。”章临说:“工部员外郎与贡水一带的匠人都被虔州别驾拉去坝上,指挥抢修虔州坝了。”

*

洪州,刺史府书房内。

范烟走进书房暗门,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紫檀木盒。这里面装着的是这两月来所拦截的一些可疑信件,赵念看过,她却尚未亲自过目。

纤细修长的手指将信件一封一封地翻过,一直到拿起最后一封时,缓缓停住。

吉州别驾,章临。

父亲告诉过她,此人在长安风月场痛斥江南道官员贪腐无度,陛下选人无能,用人不贤,甚至当众说了陛下不如永淳帝远矣之类的话。

父亲令安阳王将此事不经意间透露给陛下知道,陛下果然大怒,要削他功名,夺他举人身份,十年不可入长安。

不过,最后这人被裴晏救了下来,还成了吉州别驾,大咧咧地戳到了赵念所辖之区,四处探首探脚。

这一想思绪就飘的有些远了,范烟定了定神,重新看向手中信件。这信中并未写些什么重要的内容,无非是一些向裴晏问好谄媚之语。下面的人之所以截下这封信,也不过是因着这信是章临隐秘送出的。

等一下,范烟皱眉,若只是问候谄媚之语,当真需要隐秘送出吗?

范烟凝神,认真翻看手中薄薄的信纸。

半晌——

轻柔的声音在书房中缓缓响起:“好一个,吉州别驾。”

*

“等入了江南道地界跟我的人汇合以后,我就传令下去搜寻张彪。兄弟们此时恰好就在贡水虔州一带。”

“正好?”

“江南连日大雨,贡水一带的堤坝有所损毁,我临行前才派了兄弟加急运送修坝材料,希望可以在大灾来之前抢修完毕。”燕必行说。

“大灾?朝廷不是已经在赈灾了吗?怎么听你这意思,还未至最艰险时?”萧璃追问。若是她所知所闻没有出错,贡水一带的刺史已经上奏朝廷请求拨银拨粮赈灾,裴晏此时应当已经身处贡水一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