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荒凉之光(第7/11页)

电话接通,传来沉着女声,“你好,苏岩正在打保龄,如果是公事的话我让他回给你。”

这个声音在凉夏的鼓膜里震动来回,她差一点冲口而出,说,“澹苒,好久不见,你还好么。”

时光改变容颜,声音的记忆反尤为清晰。曾经在广播台里日日反复的柔软腔调,真是一点也没有改变。她因声音喜欢过的小琉璃,即使江河埋沙,她也会认出她来。

她只说,“好,我知道了。”

与她在封闭的小广播台里促膝说话的女孩,因为喜欢的男孩子毅然决然离开的小琉璃,那个喝醉酒的夜晚也像今天一样,那时,澹苒悄无声息爱着一个美好的男孩,那时,昭阳还在她的身边。

恍惚一下,时钟走一刻,苏岩的电话回了进来。

她看着屏幕上苏岩两个字,嗫喏咀嚼,普通却好听。接起来,轻轻喂了一声,此刻,并不想和他多说任何一个字。

“还在上海是吗?”

“嗯……”苏岩沉吟了一下,“凉夏,你是要安稳扎根在那里了是吗?我在上海的网络会议上看到你们公司的宣传片,我看到你对着镜头的笑容,虽然那么多人一起露出明眸皓齿,可是我一眼,就认出了你。我想,你大概是不会回来了,是不是。”

“那么你呢。”

“我明天从上海直接去四川,可能要一个月左右。然后大概会留在上海开拓分公司业务,竞聘的压力很大,也许,是个机会,我尝试了,然后很幸运。或许你也可以来上海。”苏岩用平缓的声音叙述自己平铺直叙的事业坦途。

上海。凉夏在十几岁的年华里听小琉璃说过一遍又一遍的名字,“苏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澹苒,她好吗?”

“她……一个月的时间结婚又离婚。为什么要问她。”

“不要告诉她曾经有我的存在,在此之前的日子,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就当做我,什么也没有问起,或者你从不曾十到我的盒子。答应我。”凉夏觉得透骨的冷,拉上窗户,窗帘的浮动戛然而止,垂落在她身上,将她完全包裹住,揉一下眼睛,内心酸涩,却是空空的没有眼泪。

就这样沉默了,连呼吸声都一并消失,有些高楼与道路灭灯了,这喧嚣的世界,在万物不知的时刻也沉默成了苍穹。

终于,苏岩说,“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事情就联系我,直接打手机。”

就像凉夏相信时间终会汹涌成宽阔的河流,他们站在对岸,再也得不到泅渡。

凉夏张开口,却觉索然无味,她说,“嗯,知道了,挂了,一路顺风。”

把杯子搁置在窗台上,爬上床去开电脑,卷起被子来取暖,改了一条QQ状态,“如果我已经承担了一半,那么我就能够承担下全部,让这个与你有关的秘密永远死在我这里。”

这是她在酒精酿造的清醒下做出的决定。在她能够忍受的限度内,只字不提,只想飞快地与这生命撇清所有的关系。

晋浔的头像突然闪烁,而她不想应答,只觉得很累。打开硬盘找音乐来填满这屋子和自己的心。

想起那张《梁祝》的黑胶唱片,想起那些卡带与CD,现在,她与所有人一样,沦为懒惰的电子音乐动物,可是翻遍了电脑只觉得兴味索然。就像用了许久许久的ICQ终于被QQ永久地取代了。

随手从装满CD的金属架子上抽出一张,于是就这样,王筝在她的耳朵里唱了一整夜:

你睡着了手掌紧握,脸颊上有浅浅酒窝;

在这一刻我看着你,好多话想说给你听;

如果明天你就长大很多,我会不会觉得不知所措;

你不再想让我握你的手,每天盼望从我掌心挣脱;

你也会爱上一个人,付出很多很多;

你也会守着秘密不肯告诉我;

在一个夜晚,倚着我的肩,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