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登闻鼓(第7/12页)
杜长风抚摸着孙三娘的头发,笨拙地安慰道:“那不叫傻,叫君子欲有为,可破釜沉舟。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量让赵娘子这二十杖挨得值一些。宋娘子不是已经去请托熟悉刑名的致仕官员帮着参详状纸了吗?”
孙三娘吸着鼻子点了点头:“招娣也在缝垫子,陈廉说女犯向来不用去衣受刑,所以有垫子,多少能管点用。”
杜长风忍不住拥她入怀:“她不会有事的,那些施刑的衙役,多半都听过顾皇城的名头,只要不敢得罪他,都不会下狠手……”
话音未落,傅子方猛地推开厨房的门,震惊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杜长风和孙三娘如惊弓之鸟一般跳到两边。
“子方,你听娘解释。”孙三娘急切地说。
“我不听!你们、你们骗我,你们不知羞耻!”傅子方心碎地后退了几步,转头就冲了出去。
“子方,你等等!”孙三娘和杜长风一齐追了出去。
宋引章、葛招娣听到喧闹声,也从小院中赶了出来。只见傅子方拔足狂奔,孙三娘和杜长风在后面急追。葛招娣拔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我去前面堵他!”
傅子方奔到河边,前面却被葛招娣拦住,后面又有孙三娘和杜长风追来,一时之间,竟别无去处。傅子方急了,一气之下站到河边,威胁道:“你们都别过来,要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子方你别犯傻,到娘这儿来!”孙三娘吓坏了,她想立刻冲上去,可又怕傅子方真的跳下去,只能缩回了步子。
傅子方捂住了双耳:“你别跟我说话!我才不要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娘!你、你居然和别的男人私通!你不要脸!”
孙三娘瞬间白了脸。傅子方也被自己吓到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可他又强迫自己压下那隐约的内疚之情。
杜长风顿时怒上心头,他素来最讲三纲五常,子不孝母是大罪。于是他想也没想,便威严地训斥道:“傅子方,我不许你这样对你娘说话,快道歉认错!”
“我没错!”傅子方气鼓鼓地指着杜长风,“错的是你,不,你恶心,你卑鄙!白天当我的夫子,晚上却和我娘不清不白……”
宋引章却突然用力一推,傅子方站立不稳,跌下了河岸。
“子方!”孙三娘惊慌失措地扑到河边。
宋引章拉住孙三娘:“别怕,这儿的河浅得很,淹不死人。”
宋引章居高临下地站在河边,看着不停叫“救命”的傅子方扑腾了几下,便在根本没没过他的腰的河里站稳了。
葛招娣也劝赶走了围观的人:“没什么好看的,当娘的收拾混账儿子呢。”
“我不是混账!”傅子方涨红了脸。
“你当然是。”宋引章厉声道,“以前在钱塘,三娘姐把你当心肝一样养大,可你是怎么回报她的?你同意你爹休妻,你认别的女人当娘!如今在东京,三娘姐不计前嫌,把自个儿的房间让给你,给你最好的吃穿,让你上最好的书院。她做了母慈,可你做到子孝了吗?”
“好了,不用再说下去了!”孙三娘双眼早就已哭得通红。
傅子方听得怔忡,他承认孙三娘待他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但他仍然不肯退让:“可她是我娘,她跟不三不四的男人瞎混,就是不对!”
杜长风大怒,探身一把把傅子方拎出水,指着孙三娘和自己道:“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你的夫子,今科进士,朝廷命官,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你娘兰心蕙质,贤惠爽朗,是位可敬可亲之人。我和她一个君子,一个淑女,两情相悦,乃是世间最美好之事,没有什么可值得羞耻的!之前没有告诉你,不过是因为担心你年纪小,又刚到东京,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傅子方不管不顾:“可我就是不许!书上说了,女子要三从四德,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只要我不同意,她就不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