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三千贯(第7/10页)
孙三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将他推远:“等你真的把这事办好了再邀功不迟。再说盼儿又不是让你白干。”
杜长风笑着凑上来,将头搭在孙三娘的肩上:“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
孙三娘哄小孩似的拍了拍杜长风的后脑勺:“晚点给你做醋熘肝尖。”
杜长风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孙三娘。
这时,一小二左右开弓,托着两个食盘上了楼,每盘上都有四五碟菜。孙三娘怕他把菜撒了,忙接过一个食盘:“我来,哪一桌的?”
还未等小二答话,楼下突然响起一声尖叫,杜长风忙探头出去,发现尖叫声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脏污少年发出的。而池衙内此时正扭着他的耳朵大声斥责:“你吃了虎胆了?敢偷到本衙内酒楼里来了?”
少年抓着包子,拼命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喊着:“我没偷!你们不要的果子,我捡一个又怎么了?”
池衙内看了眼桌上的“赃物”——一食盒精致的点心,猛地弹了他一个栗暴:“还敢犟嘴?这是不要的吗?这是马上要送出去的索唤!”
“放开我,我疼!”那少年一边灵敏地躲闪,一边瞅准机会踩了池衙内一脚。
池衙内疼得吱哇乱叫,松开抓着少年的手,抱着脚单腿跳:“哎呀!何四,快来帮忙!”
突然间,楼上响起一声不可置信的怪叫,只见孙三娘端着食盘,探出半个身子:“子方?”
傅子方扬起脸,不可思议地喊着:“娘?”
纵然傅子方眼下满脸污垢、个子也长高了,孙三娘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她的手一松,食盘直接从二楼落下,一盘肉菜登时浇了也向上看的池衙内满头花。
池衙内被浇蒙了,不断有肉顺着他的脑袋往他脸上滑,他抹了把脸,正想搞清情况,孙三娘却早就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
孙三娘一把抱住儿子,上上下下地查看着:“子方?真的是你,你怎上东京来了?”
傅子方也扔了点心,与孙三娘抱作一团:“娘,我好想你!”
楼下的池衙内挂着一头的菜,呆在了当场,而在楼上探着脑袋的杜长风也露出了跟池衙内如出一辙的呆傻表情。
母子俩相认后,傅子方就开始抽泣着给孙三娘讲起自己这半年来的遭遇。原来,那个继母最开始对他还不错,可很快就露出了真面目,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傅新贵慢慢也开始对他不管不问,在继母的挑唆下,把他打发到手下一家铺子里当学徒,那掌柜的便在傅子方继母的指使下对他各种折磨。
好巧不巧,当初高慧的乳娘得知欧阳旭与赵盼儿有旧情,便派了几个家丁去钱塘打探情况,这几名家丁问的人正是被折磨的离家出走的傅子方,他也正是从他们口中得知母亲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在繁华的东京安了家。傅子方对那几个有勇无谋的高家家丁连蒙带骗,用一些半真半假的情报换来了盘缠,准备来东京寻母。可一路上又是被偷又是差点被拐子卖,最后他只能一路讨饭找到了永安楼。
“……就这样,我的钱被骗光了,可我实在想见你,就一路讨饭,足足走了两个月才到东京。偏偏东京又那么大,我找了好多茶坊,都说不认识你……娘,我好想你!”傅子方讲完了自己的遭遇,抽抽搭搭地伏在了孙三娘怀中。
孙三娘想到他这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就后怕得不得了,她抚着他的头发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以后有娘在,娘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傅子方却哭得更大声了:“娘,你以后永远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以前错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好,好好读书,好好上进,再也不跟你对着干了!”
“好,好。”孙三娘流出了既心疼又欣慰的眼泪。
池衙内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准备上楼去换衣服,路过杜长风,池衙内满脸同情地拍了拍对方的肩:“杜兄,以后你的日子只怕难啰,多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