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风雨来(第8/10页)

杜长风眼见伊人身影渐渐远去,忙追了过去:“等等!高家、高家没再找你们麻烦了吧?”

“不用你瞎操心。”孙三娘顺手从车上拿出来一小块冰扔给他,“拿好了,赶紧凉快凉快,瞧你一身臭汗,还为人师表呢。”

杜长风捧着那一块冰,又是清凉又是尴尬,琵琶声依旧凄凉幽远,杜长风的心却晕晕乎乎地飘了起来。

不远处的一家冰铺前,池衙内和一帮手下也正驻足凝听,一曲终了,吕五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怎么想起了以前老婆跟别人私奔时候的事……”

何四连忙暗示他别说了,指了指还在为张好好掉眼泪的池衙内。果然,池衙内吸了吸鼻子,便破口大骂:“他奶奶的,是谁弹的这种哭丧曲子?把她给我拎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吕五附耳对池衙内说了几句,池衙内脸色一变:“什么,又是那个宋引章?张好好跟我闹成这样,也是因为她,果然只要是赵盼儿一窝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池衙内作势就要往半遮面冲去,众手下忙将他拦住。

何四急急劝道:“衙内你别冲动,宋引章前几天刚在相府出了大风头,那边现在听曲的有不少当官的,咱们得罪不起啊!”

池衙内只得强压火气,朝半遮面的方向啐口水:“呸!我再呸,我再再再再呸!”

正在此时,刚给茶坊运完冰的空车在冰铺前停了下来。掌柜跳下车给池衙内请了个安:“衙内万安!您是来看账的吧,快请进快请进!实在对不住,刚才去给那个‘半遮面’茶坊送冰去了。”

池衙内闻言一愣:“你这车冰,是卖给赵盼儿的?”

掌柜抹着汗道:“是啊,您也认识赵娘子?”

池衙内突然危险地狞笑起来:“我不但认识赵盼儿,还有仇呢。你听好了,老子现在以东京冰行行头的身份命令你,以后,一块冰都不许卖给姓赵的。要不然——”

池衙内的一众手下同时抱臂向前逼一步,掌柜吓得往退缩了一步,忙不迭地点了头。

日暮西沉,天色渐暗。酒楼林立的街道上,突有一女子指天尖叫,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墙上出现了飘浮的帽妖影子,众人忙大叫着四散奔逃。

人流之中,一队便衣皇城司人马突然现身,当头之人点燃了报信烟花,向空中扔去,一道烟花在东京夜空中窜起,沿着“帽妖”逃窜的轨迹,不断有报信的烟花窜起,将东京的夜空映得分外好看。

萧钦言正在河岸的八角亭下负手看着这场烟花。突然,有一人影在他身后落下。

萧钦言回头笑道:“你们皇城司放的烟花,还真不错。”

顾千帆面色如冰地走到萧钦言身边,不敢置信地问:“是你干的?”

萧钦言却只是微笑着欣赏着头顶绚烂的烟花:“你猜到了?我还特意选了茶汤巷,这样也能顺手给你那盼儿的对家们添点乱,我这个未来公爹想得还算周全吧?”

顾千帆一字一顿地问:“为何要如此?”

萧钦言笑了笑,回身看着顾千帆道:“有人想利用帽妖之事来对付我,这不是你警告我的吗?我自然要还治其人之身。莫非,你还真以背后的主使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安国公?”

顾千帆的眸子骤然收缩,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几分,可是他实在不愿接受这个答案:“不是他,那是谁?”

萧钦言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千帆眼神的变化,反问道:“我说了,你就信吗?”他转过头,继续看漫天的烟花:“不相信?也对,齐牧平时道貌岸然,又对你有知遇照拂之恩,你自然不会相信。”

顾千帆摇头否认:“不可能是他!清流中恨你的人那么多,他最多只是想坐收渔人利来对付你而已。”

萧钦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若是因为帽妖案而被官家猜忌,最得益的是谁?你身在局中,反而看不清了。你可别忘了,柯政走后,齐牧就是如今的清流首领。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以为齐牧当初接近你,力劝你加入皇城司,是看在和你外祖的交情上?那他有没有提过,当初和我你娘成婚,他就是男方傧相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