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第3/3页)

件·件·沾·血。

亲民官、父母官做了三年,谢子焘学到的见识,比他前面一个半辈子见到的都多。

风调雨顺时,粮贱如草,农人泣血,乡贤士绅官府衙门一并发财。

天灾人O祸时,粮贵如油,百姓泣血,乡贤士绅官府衙门一并发财。

谢子焘并不想束手坐视,但……这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流官县令就能管得了的。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手握大权时。

他将心中的悲悯强行压下,于夹缝中竭力做出成绩,终于脱出了那“亲民官”泥潭,以胜利者之姿回到天庆府。

随后……

谢子焘发现,食民脂民膏而残民害民者,乡间贤达士绅,与府城这班钟鸣鼎食、煊赫世家相较,不过小巫见大巫尔。

他前面那二十多年的“小郎君”生涯,所见市井太平风貌,仿佛只是……哄骗无知小儿的假象。

谢子焘仿佛做了一场三十多年的大梦,到了一路奋斗成大燕官场最为年轻的一府之君,他才算是睁开眼睛看到了虚假皮相下不堪入目的丑态。

天庆府谢氏,赫赫煌煌的百年世家,所衣所食、所富所贵,皆为民肉民血。

他那温柔慈悲的母亲,谢家旁支的当家妇人,也会漫不经心吩咐庄团管事领人去收拾交不全地租的泥腿子,也会交代管家把想爬他床的小丫头提脚发卖去娼馆。

他那道德君子的父亲,也会笑纳下面人送来的、年幼时就被卖给老鸨调O教的孤女,命其于酒宴上弹唱、献舞,又为附庸风雅,将其赠予友人。

什么富贵闲人,什么簪缨世家,不过是人间恶鬼聚众而舞,食民脂民膏养出富贵态,却自以为高雅的……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