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暴雨倾盆(第2/3页)

树木摇动,枝叶俱落。

路边的房子,门窗都关得很紧,有些人家还用了厚厚的磨盘去顶住最外面的大门。因为他们全都害怕的不得了。

一道惊雷打下,响彻天地,好像要把昏黑的天空都劈开。

长街尽头,突然有轻微的声音响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格外引人注意。

一顶白色的轿子突然出现,四个轿夫抬着它前行,在大雨里,他们的身影全都很模糊,五个合一,成为一团白色的影子,只有在电闪雷鸣中,才能窥到几分。

他们逐渐走近,走近,走到一扇窗台前时,屋子里面的小孩突然哭了起来。

他的父母赶紧拿手、拿被子捂住他的嘴,顾不上管孩子憋红的脸,惊恐地盯着窗外。

窗外的轿子停了一瞬,又是一道闪电打下,屋里两人清晰地看见那人那轿子的模样,瞪大了眼睛,咬着牙,发着抖,身上冒出彻骨的寒意,连气也不敢再喘。

那抬轿子的分明是四个纸人,轿子也是白纸糊的,惨白惨白的一片,没有帘子,只有个顶棚,而那里面坐着的男人一身白衣,面无血色,毫无表情,简直像是个死人!

死人,也就是高百龄抬眼轻轻看了看,淡淡道:“接着走,小儿啼哭罢了。”

四个纸人低下头,继续向前,空洞洞的眼眶朝着皇宫的方向看去。

宫门外守着几个侍卫在站岗,远远地看到影子,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浮现出恐惧,移到一边去,该拿凳子的拿凳子,该拿伞的拿伞,同时去推那扇厚重的大门。

高百龄踩在拿过来的凳上,从轿子上下来,在他左手边替他打伞的侍卫,早就开始颤抖,脸上的汗珠滚滚而下,手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不成想与纸人来了个脸贴脸,立刻抖得像个从冰水里提出来的兔子,油纸伞东倒西歪间,不小心竟把一两滴水落在了高百龄头上。

扑通一声,高大健壮的侍卫跪在地上,慌张道:“属下,属下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却忘了自己还拿着伞,随着他这么一跪下,伞也跟着没了,被狂风一吹,消失在半空中,泼天的大雨浇在高百龄头上,很快把他淋湿淋透。

所有人都心中一紧,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直视接下来的惨剧。

没想到高百龄竟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手指拨开变湿后垂于面前的发丝,一步步踏进了门里。

侍卫抖得更加厉害,直到过了很久,发现自己竟然完好无损,才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一屁股坐在了水坑里。

宫殿中,熏香袅袅。

“你来了,坐。”

陈友谅拍拍女人的后背,示意她离开。

女人听话地站起身来,拿起床上的衣服披在身上,走之前还好奇地看了来人一眼,这一眼吓得她花容失色,顿时加快了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索性屏风离得不远,这么两三次后,终究还是逃出去了。

陈友谅看着她进了屏风后,又听着她走远,才嗤笑一声:“你看看你把她吓的。”

高百龄沉默着坐下,雨水沿着他的衣服滚滚落下,滴在地上,在椅下聚了一滩,暗色的反着光。

“朕要御驾亲征去打应天府,你去不去?”

“应天?应天很难打。”

“不错。”陈友谅道,“是难,但我已向张士诚写了信,请他一起出兵,朕与他一起攻打应天,想必还是有机会的。”

“张士诚为人胆小无谋,优柔寡断,看似有气量,但没有什么图谋,无用。”

“起码他的兵还是有些的,拿来壮声势也不错。”

高百龄不说话。

“怎么?你不愿意?”陈友谅靠在墙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赤裸着半边胸膛,姿势随意,“那条蛇和那只鬼没有回来,你是不是怕了。”

“我没有怕。”高百龄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