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缅怀(第2/4页)

宇文瀚怔怔看着他,好半天,才和声道:“你以前自然做得很好,我也一直以你为荣。”

宇文离摇了摇头,惨然道:“有吗?孙儿今日是做错了事,可那也是因为,我时刻想着防备澹台家势大,想着维护宇文家的利益。可祖父却要因此杀我……为什么?”

宇文瀚望着他,胡须微微颤抖:“我宇文家两个儿子都死于非命,我比谁都希望你这个唯一的孙子能担起家门重任。可我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好男儿,一个坦荡磊落的人,而不是靠阴谋诡计,更不能心怀歹意。”

宇文离不甘道:“可我也只做错了这一件事,祖父难道就因此否定孙儿的所有吗?”

宇文瀚惨笑一声:“这一件还不够吗?什么是仙门,什么是魔宗?你这般手染鲜血,就连那个名声狼藉的魔宗小少主,我瞧他都一身清正,比你好上百倍。”

宇文离猛然抬头:“可是我才是您的孙子!”

宇文瀚嘴唇发抖,厉声道:“那又如何?若你只是一时冲动杀了澹台超、悄悄隐瞒也罢了,你却亲手将那个元清杭抓了送给澹台明浩,你这借刀杀人之举,难道不是一错再错,毒辣无情?!”

宇文离的双唇已经被他咬出了血痕,他哑声道:“是……一错再错,说的便是孙儿这样的人。”

宇文瀚越发愤怒:“还有澹台小姐呢?你杀了她兄长,却要娶人家妹妹,以后和澹台小姐夜夜相对、生儿育女时,难道就不会有一点内疚?”

宇文离猛然抬头,嘶声道:“孙儿是真心对澹台小姐的。只要我一心一意对她好,她一辈子不知道,又有什么打紧?”

宇文瀚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以为能瞒住她一辈子,可现在又怎样?还不是人算不如天算!”

宇文离面如死灰。

夜色越发浓深,他一身单薄里衣,跪在地上,小腹前缠绕的纱布上,隐约透出了殷红的血痕。

宇文瀚望着那抹刺眼的血迹,终于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望着宇文离那柄隐隐邪气外溢的宝剑,忽然一张手。

宝剑赫然飞起,落入他手中,发出了一声厉鸣。

宇文离赫然抬头,仿佛知道了祖父要做什么,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终究不敢。

宇文瀚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寒光四溢。

他双指一并,重重抹上剑刃,一股浩然正气铺天盖地压下,深入剑锋。

宝剑微颤,发出了一声不甘又凄厉的低鸣,寒光一黯,锋芒尽去。

和澹台明浩封了常媛儿的“裁春”一样,他这一出手,也同样用秘法封了宇文离宝剑的剑魂!

“这剑被你强行收服,却心中不甘,留着只会日日扰你心性,滋生戾气。”他猛然将长剑一掷,剑刃深深没入青石地面,宛如刺入柔软豆腐。

他厉声道,“以后做事做人,再敢走错一步,我用这剑亲手取你性命!”

……

宇文离看着祖父大步踏出房门,在地上又默默跪了半晌,才挣扎着爬起。

他颤抖着手,在地上拔出自己那把剑。

剑身暗淡,气息死绝。

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得来的剑魂,就此和他失去了联系。

他手捂着踉跄着爬回床上,默默躺了下去。

小腹上的伤口似乎越来越疼痛,他抬起眼,冷冷望向了床侧搭着的大红新郎喜服。

仅仅半天之前,身边还是红烛醇酒,宾客云集,心心念念的女子也即将成为他的妻子,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纤长的手指按在了伤处,忽然重重按了下去。

剧痛袭来,他骤然咬紧了牙关,额前黑发已经被冷汗浸湿。

……

宇文瀚脚步沉重,沿着走廊,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客房。

一位面容苍老的老仆无声跟在他身后,手掌轻轻扬起,将屋角的犀角灯燃亮,轻声叹道:“宗主,小少爷是一时糊涂,您千万别气坏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