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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济运说:“哦哦,好好。我手里没有电话本,回办公室再打电话?”
他才说着,小闵递过了电话号码本。田副厅长说:“电话号码本要随身带。”
李济运还没有领到电话号码本,却不便多作解释,只好说着是的是的。
“程副厅长就不要打了吧?”李济运问。
田副厅长说:“打吧,开会都应办公室正式通知。”
李济运打电话去,说自己是小李。程副厅长没反应过来,问是哪位小李。李济运便说自己是办公室小李,才上来挂职的小李。程副厅长啊啊几声,说:“知道,我知道了。”
李济运听出程副厅长有些不高兴,也没往心里去。下级是不能同上级计较的,就像大人不能同小孩计较。领导有时候就像小孩,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了。
电话刚刚打完,就回到了厅里,离开会还有半小时。李济运吩咐工务员打开会议室,把桌椅重新抹了一遍。一切准备停当,李济运去田副厅长办公室,说:“田厅长,吴主任参加吗?”他想吴茂生不参加,自己参加就不太合适。
田副厅长听出他的意思了,就说:“你请他参加吧。”
李济运便去了吴茂生那里,说了田副厅长的意思。吴茂生问:“研究什么?”
李济运说:“田厅长没说。”
时间也差不多了,李济运同吴茂生去了会议室。厅领导们陆陆续续进来,相互客气地打招呼,礼让着坐下。领导们天天隔着一堵墙坐着,却每天都像头回相见似的。厅领导们对李济运格外客气,都同他紧紧地握手。李济运知道自己毕竟是个客人,人家自然要客气些。
田副厅长进来了,他没有同李济运握手,径直坐了下来。李济运稍稍琢磨,就知道厅领导的座位都是固定的。会议室摆放的是椭圆形圈桌,正对着门的是圈桌的一方宽边,后背的墙面装饰得考究些,墙脚立着国旗。这方宽边上的座位空着,显然是平时王厅长坐的。李济运没有坐到圈桌上去,靠墙坐在下面的座位上。
田副厅长说:“大家都坐上来吧,都坐得下!”
这话意思很明白,都坐得下就坐上来,坐不下就坐在下面。李济运看明白了座次,找个适当的地方坐下。有些像电影里蒋委员长的军事会议,李济运的这个座位好像是书记员的。如今会议室的圈桌通常是长方形或椭圆形,一把手总是坐在一方长边或长圆弧的中间,两边依次坐着班子其他成员,排位靠后的同志就坐到对面去了。王厅长有自己的习惯,他喜欢像蒋委员长那样独坐一方。李济运见田副厅长坐在宽边空座的右手第一个位置,就相信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时间到了,只有程副厅长还没有来。田副厅长看看墙上的钟,说:“济运你再打一下程副厅长电话。”
李济运说声好的,掏出电话就出了会议室。他不想马上打电话,说不定磨蹭几分钟,程副厅长就到了。他在会议室外面站着,手机装模作样地贴在耳朵上。没多时,程副厅长就来了。李济运忙推开门,礼让程副厅长进去了。程副厅长在田副厅长对面坐了下来,看看手表说:“车太多了。”他这是委婉的道歉。看看座位便明白,田副厅长是二把手,程副厅长排位第三。
田副厅长说声开始吧,就拉开架势讲开了。李济运一听,觉得这会开得有些没来由。田副厅长原来是传达王厅长的指示,就是几句原则性的工作意见。王厅长讲的原话并不多,田副厅长的即兴发挥却是长篇大论。也不是说王厅长的指示不重要,领导开口就是重要讲话,这早已是游戏规则。只是他的讲话还没到必须立即传达的地步。
李济运认真记录着,慢慢脑子里就明白了。原来,田副厅长决定马上召集厅领导开会,就是在医院看到程副厅长的那个瞬间决定的。他不愿意看见别人老往医院里跑,只能由他一个人直接同王厅长联系。如此一想,李济运就理解了。他在县里的时候,看见于先奉往县委书记那里跑,心里也犯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