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诗无寐29(第4/6页)
他再道:“我还有一群不听话的……朋友怀有其他心思,在说服他们、或解决他们之前,我的命不独是我的。徐娘子,我身不由己,我这一生得到很多爱,为了这些爱,我不得不做很多事。”
徐清圆倾身:“我想看看……”
徐清圆屈膝而坐,杏色裙裾铺地,手中执笔,正拿着一方木牌。在她和晏倾旁边,那些买来的空白木牌林林总总堆满了地,而二人身边又各自堆了几个木牌,是已经写好字的。
林雨若一点点摘掉自己的面具,噙着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他。
他仍低着头写字:“因那女子并不了解我,并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徐娘子,我告诉你,你想听吗?”
他垂首对她笑,既像清薄的酒,又像温煦的风,让她的心在烟火下煎熬万分。
她吩咐侍卫快走,自己也赶紧掉头。而她回头时,不出所料,见云延闲庭信步地向她走来。她心中叫苦:这人眼力太好了,这都能认出她。
徐清圆看到这么多木牌,有些脸红:“我们好贪心。”
烟火在头顶绽放,五色光落在地上的人面上。
徐清圆轻声:“你为何徘徊?”
徐清圆眼睛看着湖水,波光粼粼。她挣扎许久,轻轻点头:“嗯。”
晏倾说:“我希望她的答案是‘不’。可若是她的答案为‘是’,那我只能……”
“我不想和她光明正大,我只想在黑暗中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振翅高飞。”
此时此刻,她和晏倾坐在槐树下的湖水边石阶上。挂满灯笼的竹架离他们并不远,而此处有些狭窄,其他人都不愿意挤在这里,只有他们希望这样静谧的地方。
徐清圆低下头。
这声音……
他又写什么呢?
徐清圆捂住嘴,摇摇头。她明明坐于他身旁,可她一点儿声音发不出,只怕出口就是哽咽,出口就是泣声。
她烦恼之时,侍卫突然一抬手,她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云延,带着南蛮壮士们游玩。
晏倾沉默一下:“你可以这么理解。”
云延望她片刻,他低头于她耳畔:“看来他真的不在啊……他去了哪里?”
男声如破冰溅玉,温凉噙笑,却在所有人耳中炸开不同的结果:“云延王子不应这样欺负我的小师妹。”
面具下的郎君眉目清雅,隐约带笑,这温文尔雅的君子风,除了韦浮,别无他人。
晏倾在旁温声:“烟火而已,莫怕。”
林雨若惊:“你胡说!你没看见么,韦师兄刚才还和我在一起……”
她看到云延笑了一下。
她又一滴泪落下。
徐清圆:“你说的是你出身寒门,父母亲族供你读书不易吗?是否他们太过贪婪,想要原本不该拥有的东西?”
其实云延哪里认出她?只是她见面就跑,行踪那么可疑。她一个娇滴滴的女郎没有经验,他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两盏灯笼置于草地上,零星火光摇曳。
晏倾轻声:“别哭。”
徐清圆呆住。
他声音带些苦:“或者说,我有一桩非常严重的罪,悬于我的头顶。我不知道那把刀何时会砍下来,但我确定它一定会砍下来。在尘埃落定之前,我都不敢有子嗣,不敢让我的妻子受我连累。”
端坐于她身旁纸笔写字的青年青黑的眉目抬了一下,徐清圆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有人拿车推着木牌,征集识字的人写字,不由咂舌。
他终于抬起瘦遒的手,冰凉的指轻轻擦过她眼睛,落在她面颊上。他维持着这个动作,望她许久:“我希望这位女郎好好考虑一下,认真考虑一下,不要被短暂的爱左右,不要让情感战胜智慧。
徐清圆:“可是……这是回复吗?”
风中传来那人财大气粗的呼声:“写一个牌子给三文钱!我爹要是病好了,再来给你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