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第2/3页)
"帮我一下,我的亲亲,我要死了."
说罢,他就颓然倒在草地上.年轻的姑娘一见慌了手脚,把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带着哭音问道:
"你怎么啦,我的心肝?"
加勃廖托喘着大气,直冒冷汗,想说话而又说不出来,不一会儿就不动弹了.年轻的姑娘爱他至深,悲痛的心情可想而知.她号啕大哭,不断呼唤他,但他毫无反应.她抚摩他的全身,发觉已经冰凉,这才相信确实没有救了.她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便去找侍女,把这个悲惨的变故告诉了她.侍女本来就知道他们之间的私情,两人对着加勃廖托的尸体又哭了一场,安德烈奥拉最后说:
"天主从我身边召回了这个人,我也不想活下去了,不过我在自寻短见之前还得想想办法维护我的名声,不能让人知道我的恋情.他的可爱的灵魂已经离去,留下这个躯体,我们也得想想办法掩埋它才好."
侍女说:
"小姐,你千万不能有自寻短见的想法.你在这个世界失去了情人,如果自杀,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找不到他,因为自杀的人是要下地狱的,而他是个好小伙子,我准保他不会进地狱.你还是平静下来,为他的灵魂祈祷,或者用别的办法超度他,他生前难免有些罪孽,需要别人祈祷超度.至于掩埋,在这个花园里倒是最方便,不会被人发觉,因为谁都不知道他来过这里.你如果不愿意这么做,我们不妨把他抬出花园,挪到外面,明天早晨自会有人发现,把他弄回家,由他家里的人安葬."
安德烈奥拉虽然在痛哭,还是听清了侍女出的主意.对于第一点,她觉得不合适.对于第二点,她有些改进的想法:
"把和我相知相爱,又同我结为夫妇的人像狗一样扔在街头,天主不容.我已经为他痛哭,希望他也能得到亲戚们的眼泪.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吩咐侍女去把藏在柜子里的一幅绸缎取来,铺在地上,两人把加勃廖托的尸体抬上去,用一个垫子枕在他头下.然后她挥泪为他阖上口眼,用他们两人先前采摘的玫瑰花编了一个花环,套在他脖子上,余下的花朵全洒在他身体周围,对侍女说:
"从这里到他家门口没有多少路,你我二人把他抬去搁在门口.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他家里的人会出来收尸.这对他的亲人当然不是愉快的事,但我多少可以自慰,他毕竟是在我怀里咽气的."
说着,她又扑在尸体上,泪如雨下,哭了好久.侍女见天快亮了,一再催促,她才从自己手上捋下结婚戒指戴在加勃廖托手上,说:
"亲爱的丈夫,这是你生前所爱的人给你的最后的礼物.如果你的灵魂见到了我的眼泪,如果你的灵魂离开后你的躯体不再有知觉,仍请你收下吧."
她再一次抱住尸体告别,站起来以后就和侍女一起拽紧兜着尸体的那幅绸缎,出了花园,朝青年人的家门口走去.事有凑巧,行政长官的几名兵丁巡街时正好走过附近,撞上抬尸的两个女人,当场抓住.安德烈奥拉本来痛不欲生,见到官府的巡丁毫无惧色,对他们说:
"我看出你们是谁,知道逃也没用.我可以跟你们去官府把事情说清楚,我跟你们走.不过谁都不准碰我,也不准动那具尸体,不然我就在长官面前告你们."
巡丁果然不敢碰她,由她和侍女带着尸体前去官府.行政长官得到禀报起来在办公室听她讲了事情前后经过.长官找来几个医生,要他们验明那人有没有被毒死或者谋害的迹象.医生检查后一致确认是心脏附近一条血管破裂引起猝死.长官听了医生的报告,知道那姑娘没有什么大过错,但他想乘人之危占点便宜,就对姑娘说,如果她能满足他的要求,他可以放她回家.长官看她没有依从的意思,便要动强.安德烈奥拉火冒三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拚死抵拒,还疾言厉色痛骂长官.天亮以后,内格罗先生得知昨晚的事,慌忙带了许多朋友前往官府.他听长官谈了案情,便请求让他把女儿领回家.长官曾想非礼没有得逞,于是采取主动,称赞那姑娘的坚贞,承认自己曾对她有过邪念,见她如此节烈,不由得对她产生了敬爱,提出如果她父亲同意,尽管她曾和一个出身低微的人结为夫妻,他还是乐意娶她为妻.他们正谈论时,安德烈奥拉来到父亲面前跪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