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第3/6页)
"以前的修士都是非常圣洁质朴的人,而今天自称为修士.希望被人当作修士的人除了身上的长袍以外毫无修士的气味,甚至连长袍也走了样.最早为修士们制订规矩的人嘱咐他们应该穿窄瘦简朴的粗布袍子,用粗劣的服装体现他们蔑视尘世浮华的精神.今天的神父们穿的是料子精美华丽的法袍,重重叠叠,式样也十分考究,在教堂和广场上高视阔步,像俗人那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正如渔夫用大网希望在河里捕捞尽可能多的鱼一样,神父们希望用他们的大袍子网罗尽可能多的信女.寡妇.愚妇,甚至愚夫.他们在这方面花的心思和气力远远超过任何修行的活动.话说得重些,他们已不成其为修士,他们的法袍也不成其为法袍,只剩下法袍的颜色而已.从前的修士以普度众生.拯救人们的灵魂为己任,今天的神父只贪财好色.他们夸夸其谈,用全部学问来吓唬愚夫愚妇,说是乐善好施,委托神父做弥撒可以洗涤他们的罪孽.看来神父们出家并不是出于虔诚,而是出于卑鄙的动机,想不劳而获,靠施舍捐赠过舒适的生活.有的人给他们送面包,有的送葡萄酒,再有一些人则为了超度先人的灵魂而捐输钱财.施舍和弥撒固然能减轻罪孽,但如果犯罪的人发现得到施舍的人也有罪,他们不如扣下施舍,或者宁肯扔到猪圈里去.神父们明白分享财富的人越少越好,于是摇唇鼓舌,极尽恐吓之能事,把别人口袋里的钱骗到自己口袋里.他们捶胸顿足地谴责世人的淫欲,目的是轰走被谴责的人,自己取而代之,享用那些女人.他们谴责盘剥重利和收取不义之财,声称犯了这等罪孽的人灵魂将陷于沉沦,目的是让那些不义之财落进他们的腰包,以便他们穿更宽大更华美的法袍,贿赂公行,谋取主教或其他高级神职.假如人们指谪他们的行为,他们就说:'照我们说的去做,并不是要你们做我们所做的事.,他们认为这样就能甩掉一个大包袱,似乎羊群能比牧羊人更坚定.更忠贞似的.听到这种回答的人有许多并不了解其中的含义,但从回答的口气不难明白他们的用意.
"如今的神父希望你们照他们说的话去做,也就是说,要你们掏空口袋里的钱,把你们的秘密向他们和盘托出,要你们摒绝邪念,学会忍耐,宽恕别人对你们的损害,不要出口伤人.这些行为当然是善良圣洁.值得效法的.可是神父们为什么要劝你们这样做呢?因为神父也想做俗人所做的事,俗人做多了,神父就轮不上了.没有钱就不能游手好闲,这个道理谁不懂?如果你寻欢作乐,把钱花光了,神父就不能游手好闲.如果你追逐女人,神父就没有机会插手.如果你没有学会忍耐,不宽恕别人对你的损害,神父就不能上你家去把你们搅得鸡犬不宁.可是我何必唠唠叨叨?神父们在心明眼亮的人面前辩解时已经不打自招了.他们既然认为自己不能清心寡欲,过圣洁清苦的生活,为什么不待在家里?他们既然要出家,为什么又不遵照《福音书》里'基督身体力行,诲人不倦,的教导办事?让他们自己先做出榜样再教训别人吧.我本人就见过不知其数的神父,他们伤风败俗,佻无行,非但勾引民女,还勾引修女.但是在布道台上声嘶力竭地谴责奸淫的正是这些神父.难道要我们学这种人的榜样?谁高兴学谁就去学吧,至于对不对,天主反正知道.
"那个神父训斥你说,对配偶不忠是极其严重的罪孽.即使他说得对,那么夺走一个男人的爱岂不是更严重的罪孽?使他失去生活信心,远走他乡,在外面到处流浪,岂不是严重得多的罪孽?在这方面我们不会有不同的意见.女人和男人相好固然是罪孽,但是合乎自然.可是夺走他的爱,使他失去生活信心,远走他乡,却是存心不良.你夺走了泰达多的爱,这一点我已经向你证实,因为你自觉自愿地给了他又莫明其妙地收回.你后来对他越来越冷淡,害他失去了生活的信心,他几乎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从这层意义来说,等于是你杀了他.法律认为,导致罪行和直接犯罪的性质相等.泰达多离乡背井,在外流浪七年之久,你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上面说过的三个方面,你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都有罪,罪行的性质比你和她相好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