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2)(第2/2页)
死者的母亲正在用一把芭蕉扇驱赶着棺材上的苍蝇,其他几个黑衣女人则呆呆地望着尸体,神情就像人们在看着河里的流水一般。突然,屋子尽头响起了某个声音。上校挤开一个女人,走到死者母亲身旁,把一只手放到她肩上,咬紧了牙关。
“我向您致哀。”他说。
她没有回过头,而是张开嘴发出一声号叫。上校心头一惊,觉得自己被哭成一片的无形人潮推向尸体,他想扶住墙,可是又够不着,那边也挤满了人。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语:“小心,上校。”他转过头,正好和尸体面对面。但上校已经认不出他来了,他虽已僵硬,看上去却依然生气勃勃,而且似乎和上校一样茫然,他浑身上下都裹着白布,手里还握着一支短号。等上校在一片痛哭声中抬起头想喘口气时,棺材已经上了盖,正被七高八低地沿着一条摆满鲜花的斜坡向门口抬去,鲜花不时在墙上挤碎。他出了一身汗,关节又疼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直到雨打湿了他的眼睑,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街上。有人拉了拉他的胳膊,说:
“快点儿,老兄,我正等您呢。”
这人是堂萨瓦斯,他过世儿子的教父,也是他们那个党唯一一个躲过了政治迫害并能继续住在镇子上的领导人。“谢谢您了,老兄。”上校应了一声,便一言不发地走在伞下。乐队奏起了葬礼进行曲,上校听得出来,这里面少了一支铜号,于是他第一次确信,死者是真的死了。
“可怜的人!”他喃喃地说道。
堂萨瓦斯干咳了一声。他左手打着伞,因为个子比上校矮,他把伞柄举得几乎齐头高。队伍出了广场以后,人们开始说起话来。堂萨瓦斯转向上校,神情忧郁,问道:
“老兄,您那只鸡怎么样了?”
“老样子。”上校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