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流水的地方(第4/4页)
我把笑子要的东西装到纸袋里,用三十分钟准备就绪后下了楼。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宴会,虽说要我穿正装,可觉得打领带有些过于夸张,于是在T恤衫外面加了一件苏格兰呢的西服。
摁了门铃后,门马上开了,从里面出来的竟然是———阿甘!
他脑袋上系着一个硕大的红丝带,身穿牛仔裤和夹克,这对于阿甘来说可以算是一等的盛装。
「阿甘!?」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怪叫。
「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笑子从旁边微笑着说,我这才明白红丝带的含义。
「祝周年纪念日快乐。」阿甘笑着说,然后用小得无法让笑子听到的声音说:「喂,你以为我会真的退出?」
收音机正在播放摇摆舞音乐,青年树和塞尚已经落座。「我们干杯吧。」笑子说。
「竟然不给我解释,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欺诈。」
我原本想发火,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有惊讶的成分,显得有些蠢笨。
「阿甘只旅行了一周的时间。」笑子亲切地看着阿甘说。
「那是因为我没有继续旅行的钱,我怎么可能去非洲或中国呢?我原以为一周之内问题就可以解决,回来后给笑子打了电话才知道,竟然什么都没有做,让我大吃一惊。」阿甘说。
「那是因为我们都快担心死了,是吧?」笑子好像在征求我的意见,我已无话可说了。
「也就是说这之前,你们两人合伙在瞒着我?」我恨恨地说。
「是的。」笑子说。
笑子和阿甘没有丝毫的愧疚,微笑着冲我点点头。「因为我们压根儿没把撒谎当回事儿。」阿甘也微笑。
我不知该说什么了。「你们厉害,太厉害了。」
「笑子帮我办好了手续,我是前天搬进来的。这次又借钱了,只好多打工了。」阿甘嬉皮笑脸地说,「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
开什么玩笑?今后到底要过怎样的生活?在桌子中央,摆放着装满了蔬菜的筐子。
「这之前阿甘住在荻洼车站前的蜂窝旅馆(装有电视、广播、空调等装置的钻入式蜂巢形旅馆)里,我去参观了,太奇特了,让我惊讶不已。」笑子一边察看我带来的纸袋里的东西,一边问,「睦月,你在那种地方住过吗?」
香槟是阿甘打开的,我一杯杯地搅拌。
「为阿甘的平安归来,为我们三人的一周年干杯。」笑子说。
「为终于能独立的夫妇俩干杯。」阿甘说。
我端起酒杯,环顾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有四片大翅膀的风扇,这里和我的房间一模一样。我喝干了淡色的液体,这时收音机里正播放着熟悉的乐曲,是彼里•琼爱鲁。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哭。这是只能顺其自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破裂的不安定的生活,只能靠彼此间的爱情才能维持的生活。这到底是哪首曲子?是早期乐谱集中的一首,是只听节奏就能催人泪下的曲子。
「这是《SHE』SGOTAWAY》。」阿甘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明天、后天、接下去的日子,我们都会这样生活下去。我又倒了一杯香槟。
「纪念日的礼物,明年送给我两份就可以了。」笑子说。
眼前的塞尚似乎在快乐地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