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第4/5页)

可沉思年的意思却好像是,张德杀了他?张德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德第二日一早如约到了别庄,他以为娘子又是有什么信想要他送,说起来娘子已是许久没有让他送过信了,不过若是送信,托人送回府上便是,怎么还要他到这别庄来呢?

张德虽然心有疑虑,但是也没有多想,径直进了别庄,后又被管家带到了青松院,原以为丧尸拜见娘子,谁知张德刚进去就被几个壮汉擒住,五花大绑起来。

他被人带到花厅,景昭端坐在上首,手里捧着白玉茶盏,神色清淡的看着他,明明是一副柔弱的长相,可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像极了她娘景氏主母。

“说说吧!沉思年是不是你杀的?为什么杀他?”景昭面无表情的问出这句话,可手里的茶盏却快要被她捏碎了。

张德闻言,神色大惊,娘子她是怎么知道他杀了沈郎君的。

额头冷汗滚落,张德张嘴就想抵赖,却又听景昭不咸不淡道:“你可以选择不说实话,正好,听说你新纳了一位夫人,还给你生了个儿子,我还没同你道喜呢?不如把她们请来这别庄……”

“是!是我杀了沈郎君。”张德突然道,他不知道娘子是不是吓唬他,可是他不敢赌,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娘子会把他绑来,想来是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他就是抵赖也没用,索性如实托出。

“是主母,是主母让我这样做的,她说,既然您已同沈郎君解契,那他便是您的污点,景氏嫡女不允许有这样的污点存在,所以命奴在送信的时候杀了沈郎君,后面再假称病逝,不让您知晓真相。”

“原来真的是母亲所为。”景昭手中对的茶盏“砰”然落地,碎了满地。

其实她心内早有猜测,如今不过是确认罢了。

景昭没有杀张德,张德只不过是听命行事,就算是娘亲,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害死思年哥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她要他成为自己的侍童,也就不会害他此生至此,是她错了。

张德被放下了山,他本来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谁知道娘子竟然放过了他,这倒叫张德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若是叫主母知道此事,他定然逃脱不过惩处。

可是……可是能活的话,谁又想死呢!

张德就这样战战兢兢的骑马下了山,抵达山脚时却看到了一个怎么也没想到的人。

他慌忙勒住马绳,看到那个拦路一身都裹在黑色披风里面的人,张德先是神色不耐烦的呵斥,在那人转过身来时却陡然遍体生寒。

“你……你……怎么会……”张德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沉思年看着骑在马背上的人,黑色的眼眸里光影诡谲,他说:“张——德?”

在张德被掀飞下马,趴在地上看到沉思年漂浮的下半身时,总算发觉了不对劲,也更加惊魂失措,顿时跪在地上求他大人有大量放过自己。

沉思年根本不听他废话,他只想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

——

天越发的寒了,燕山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别庄之上一片雪白,就连大门上都挂上了白色的丧幡,别庄内外哭啼声一片。

景氏唯一的嫡小姐,殁了。

年芳十六,悬梁自尽,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飞鸢和夏桃几乎哭晕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娘子会这般想不开,人竟就这样没了。

可是再悲痛,娘子的后事也要人操持,还要将娘子的遗体送回本家,飞鸢和夏桃也只能努力打起精神来。

彼时燕山山脚,沉思年刚刚杀了人。

张德是他变成鬼之后杀的第一个人,大概也是最后一个,他本来还想看看人死后会不会和他一样变成鬼,可是没有是,什么都没有。

他只感觉到张德死后,他的身体里有一股气飘出去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