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含住他的耳朵(第4/4页)

苏如晦还记得他爹的德行,每当他生辰,那个浪迹天涯的男人就会从远方回来,来到苎萝山陪伴他。苏观雨每年都会带礼物,但总是送同样的木头小狗。苏如晦有时候抱怨:“爹,这个木偶你去年已经送过我了。”那个男人便歉疚地微笑,“这样么?爹竟然忘了,明年再给你送新的礼物。”到了第二年,苏如晦收到的仍然是这粗糙又难看的木偶。

苏如晦安慰自己,罢了罢了,原谅他吧,至少他还记得我的生辰。

有时,苏如晦会看见他被欺负。很多人取笑他曾经做过肃武公主的面首,当他在苎萝镇摆摊,常常会有寻衅的小孩故意踩坏他贩卖的草鞋,扔掉他的扁担。他从不反抗,默不作声地承受。苏如晦也希望他能奋起反抗,至少表现出一点儿男儿血性,可他从来没有过。苏如晦一开始回护他,向那些镇民辩解,后来见苏观雨无所谓,便也放弃了。

有一次苏如晦终于忍耐不住,问他为何不反抗。他只是微笑,“你被蚊蚁叮咬,会同蚊蚁计较么?”

苏如晦觉得他是在自我疏解,同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是一个道理,为自己的没用开脱罢了。算了,苏如晦人小鬼大地安慰他:“没关系,爹,人各有长,长得好看也是一种长处。”

他点头,大言不惭,“若以貌美划分境界,为父当得上天人境。”

给他一根杆儿他还真往上爬,苏如晦的厚脸皮大概也是遗传自这个家伙。

头顶被摸了摸,苏如晦抬起头,对上桑持玉的目光。这家伙看起来冷冰冰,倒是十分敏锐,一下便察觉出他略有些低落的情绪。苏如晦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儿,转头问神荼:“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我爹是天人吧?”

神荼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正要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