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5/6页)
“这就难办了,”徐百川皱皱眉,“侦缉队长罗大舌头是个有名的‘小电台’,通过他那张嘴,外界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这个混蛋!”戴老板恨恨骂道,“狗肚子里装不下二两酥油,要不是看在他姐姐份上,我他妈……”咬咬牙,没再往下说。毕竟是自己家务事,让外人听去,恐怕要脸上无光。
“局座,您还有什么吩咐?”
“嗯!这件事儿就交给你办。不管花费多大代价,首先把老六救活!”
“是!”
二人正说着话,一名军医敲敲门,从门外闪身走进:“先生,血库的血不够用,您看……”
“看什么?”戴老板瞪他一眼,迅速挽起自己衣袖,“抽我的血吧!”
“局座!您不能啊……”一时间,徐百川彻底慌了神儿,他紧紧拉住戴老板手臂,一激动,差点没掉下眼泪。
“慌什么?”戴老板若无其事地推开他,“老六的血型和我一样,要抽,你们先抽我的。”
“先生……”
“少废话!快点准备!”
“是!”军医敬个礼,眼睛湿润了。
“局座,我去召集兄弟们。一旦大量需要血浆,也好尽早有个准备。”
“好,你去吧。对了,顺便找到罗大舌头,替我扇他两个大耳刮,叫他长长记性。”
郑耀先遇刺重伤的消息不胫而走,外表古井无波的军统局,其内部却掀起不小的风浪。清晨,一些去报到的特务领到任务后,出门不约而同拐个小弯,来到陆军医院,向住院部三楼的特急病房默默望上一眼;公交车驶过医院正门,车上乘务员打开窗子,抬头向病房看上一看,目光里充满了焦急和牵挂;拄伞的行人,步行在正门前的街道上,掏出香烟点燃,眼角却徐徐瞥向窗帘紧闭的三楼……
“走!走!快走!”门口卫兵照准一个乞丐的屁股狠狠踹去,乞丐赔着笑,一瘸一拐穿过大街,来到一处僻静角落,突然转身收敛笑容,挺胸立正,向远处的住院部,敬个标准的军礼……
这些平常人的特殊表现,虽能瞒过外人,但唯独瞒不过一个山羊胡须的“烟贩”。他捧着烟箱在医院门口叫卖几声,就发现进进出出的,全是闻讯赶到的军统特务。他心里如同塞进乱麻,叫卖声也干涸嘶哑。看看周围环境,无奈之下,只好强抑悲痛,顺着街角从容离去。寒风似锉,轻轻卷起他单薄的衣衫。面带微笑心中泣血,他一步步登上小山,站在山头放下烟箱,眺望笼罩在云雾中的医院楼顶,缓缓抬起手臂,含泪敬了个军礼……
傍晚,当郑耀先还处于昏迷中,这山羊胡须的烟贩化装成商人,悄悄走进一家旅店。四长两短敲门过后,他闪进包房,望着室内面窗而立的中年人,低声说道:“老袁,我来了。”
“噢……”中年人掐灭手中香烟,一指旁边的沙发,说道,“你坐吧。”
“是!”商人端坐在一旁,望向首长的目光里,流露出万分悲切。
“‘风筝’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不过……”老袁转过身,脸上阴云密布,“你先不要责怪我们同志。他们报仇心切,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没有办法。”
“就不能向上级解释一下吗?”
“你让我怎么说?单线联系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再者说,我就是向上级反映,也要弄清‘风筝’到底是谁?否则,你叫我替谁说话?”
“这……但长此以往,受损失的可是我们党!”
“你总不能叫锄奸队什么都不做,任凭敌人逍遥自在吧?”
商人沉吟不语。这的确是件棘手事情:“风”的身份他不能泄露,组织的工作程序他又无法干涉,真真是手插磨沿进退两难。“‘风筝’的身份很好判断,近期内被刺杀的国民党特务中,肯定有他。”商人也是急来抱佛脚,不过,他的建议很快便被否决,“近期受伤的特务太多,我怎知道他是谁?好了,这件事儿你不要再纠缠,该怎么做,组织上自有分寸。唉!说起来也是没办法,那些遇刺的军统特务,哪个不是满手血腥罪大恶极?如果你的‘风筝’也在此行列,那我只能说,他的身份就有待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