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第4/5页)

“郑小妹撞破秘密,对方想要杀人灭口,死亡的威胁让她疯了。哪怕跳海逃了出来,但神志变得不清醒。”

这事却没到此为止,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不泄密。

对方没有明目张胆地直接提刀杀入村子。趁着暴雨连天没有目击者,潜伏在郑家附近,当看护离开就把高烧的郑小妹掳走沉了海。

武拂衣推测下去,“当夜,村民们也去海边看过,暴雨天没能发现鬼船踪迹,因为海船早就开走了。

加之郑小妹神志疯癫,大家认为她失去了哥哥后过度悲伤而自我了断,最终只留下了鬼船的传闻。”

郑家兄妹就是普通百姓,相依为命也没其他亲人。而很多情况下,民不举官不究。

即便是县衙给验了尸体,只要没发现郑小妹身上有溺水之外的伤势,那也就不会再深入调查这起案子。

县衙对于所谓鬼船一无所知?

大批货物入境,总需要有人对接,又不是瞬移到仓房内。

于家村与贝壳村所隶属的县衙也许不知情,因为郑家兄妹出事前后几年都没有另一则鬼船传说。

如果真的存在东瀛商船,可能是由于飚风,也就是后来说的台风天气影响,船只偏了航道,意外出现在了贝壳村沿海被郑家兄妹撞破秘密。

贝壳村所归属的县衙不知情,原定的卸货点却说不准是否存在官商勾结。

话又说回来了,什么样的走私货物需要杀人灭口呢?

胤禛之所以猜测与东北人参有关,因为相关贸易利润奇高,以及贩卖东北人参有严格的规定。

自后金到大清,人参一直都是重要的财政来源物品。

朝廷建立了一套参务管理制度。早期根据八旗驻地不同,负责不同山头的采摘。

后来,东北参务管理部开始官办官采,不久后引入了有资质的商户,搞了官督商办。

官府每一年会发出执照,持证才有资格采参。这些人参上交官府,对于人参的品质与数量都有标准。

为了保证采参积极性,在年初会先发一笔补贴给采参人,等到年末结算以实际收参数量多退少补。

说是多退少补,到了手的钱谁愿意交出去,基本上都是采足了数量。

在这样一套规定下,山民偷采一两株私下变卖尚有可能,但如同崇祯年间整船运输人参就是惊天大案,绝不允许发生。

郑小妹鬼船案,是意外还是谋杀?

东瀛商船的推测是正确的?如果是,船上贩卖的又是什么东西呢?即便不是人参,也该说同样有巨额利润的物品。

武拂衣思考后决定贝壳村是要去的,也将这一番推测酌情透露给弘晖、弘昐知晓一二。

让孩子们意识到志怪传闻不可怕,可怕的背后被处心积虑掩埋的黑暗真相。他们务必要引起重视,意识到前路存在不知名的危险,不能乱跑。

去贝壳村有风险,说不定被有心人盯上。

话是如此,贝壳村还不是最危险的地方,秘密交易的据点八成不在此地,而鬼船的真正目的地才是危机四伏。

每个人都有探秘的理由。

胤禛有,蒲松龄也有。出发点也许不同,但都有一个相似点,不能让郑小妹不明不白地死了。

于是,结队出行,就打着聊斋先生收集志怪故事的幌子。

武拂衣化名为甄少爷,是聊斋先生的远房亲戚,这次带着一家子出来游玩也就赶来凑凑热闹。

第一站不是贝壳村,而是往县衙仵作家去。

俗话说,蟹有蟹路,虾有虾路,泥鳅黄鳝独走一路。

雍郡王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胤禛的暗探人手也不曾辐射至胶州湾,但是有蒲松龄在。

聊斋先生不是白叫的。收集鬼故事,当然也就离不开常常与尸体打交道的仵作。

给郑小妹尸检的黄仵作,算得上蒲松龄的酒水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