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火葬场二合一)(第2/4页)
他想上前抱住她。
告诉她,那些在过往中,不曾说出口的爱意。
他真的很想很想,可是一切,好像都晚了。
她说起颓玉的模样,倒映在他的脑海中。
他看见了他从前从未从鹂鹂眸中看过的能够让她欢喜的一切。
原来,他的鹂鹂爱一个人,是如此模样。
那些小院中的一切,随着那场大火,变成一片狼藉。
即便他已经翻找了整个烧毁的废院,也再寻不到过去的一切。
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切,缓缓地充斥殷予怀的胸腔。
其实他应该开心的。
他也的确是开心的。
世间没有任何消息,比他的鹂鹂还在这世间,会更让他欢喜。
所以,即便是,他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去爱另一人,他也是欢喜的。
他应该如此的。
但是,但是,为什么...
殷予怀的眸有一瞬间的颤抖,为什么他好像胸腔中被挤满得恍若要爆炸的一切,不止是...欢喜呢。
他望着面前的梁鹂,手轻轻攥紧。
那日在小巷中的一切,又开始在他脑海中上演。
他要如何放弃呢。
当他如此清醒的时刻,当他此刻能够将鹂鹂拥入怀中诉说想念的时刻,当鹂鹂就在他身前的时刻,他要如何放弃呢?
没有人教过他。
殷予怀想起身,恍惚间,却又看见那颗倒下的枯桃树。
殷予怀怔住了。
他是那颗干枯腐烂的桃树,他再没有下一个春日。
但他的鹂鹂,不是...
她会有,很多很多个四季。
殷予怀望着梁鹂,眼眸抑制不住地染了一丝哀伤,他甚至不敢露出自己丝毫的贪婪,即便只是如今心如刀割的一切,也已是他从前求之不得的梦。
他的言语带着一种梁鹂听不懂的珍重。
没有人知道,在那一瞬,他放弃了什么。
过往的一切恍若春花缓缓在殷予怀眸中绽开,最后一切定格在,梁鹂第一次说起颓玉时眸中的羞涩。
殷予怀因世间能有这般的美丽而惊叹。
他望着梁鹂,淡淡地勾起一个笑,轻声道:“好,孤应。”
他看见,鹂鹂眸中满是笑意,他好像也开心了起来。
直到门被轻声关上,他世界的一切才缓缓地黯淡起来。
随之一同黯淡的,还有殷予怀。
他缓缓放下唇边的笑,沉默地望向了门边的伞。
*
他好像变了。
他真的每天很认真地在喝药。
他又搬回了原来那个院子,一推开房间的窗,就能看见那一颗桃树。
和从前仿佛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一颗桃树,勃勃生机,从前那一颗,满是腐烂。
从前殷予怀爱看那颗腐烂的桃树,如今也没太变,只是看的树,变成了生机勃勃的这一颗。
殷予怀有觉得自己的心缓缓静了下来。
他开始很耐心地安排后面的一切。
他要为颓玉寻一个能够让鹂鹂满意的身份。
不能太低,配不上他的鹂鹂。
不能太高,日后可能会欺负鹂鹂。
看着满宣纸的名单,殷予怀怔了怔,最后让杨三寻了一盒朱砂。
像是从前在暗室中,用朱砂圈下“霜鹂”一般,殷予怀珍重地,用毛笔蘸了朱砂,在一满张宣纸的名单之中,手提着毛笔,缓缓地停在一处,最后慢慢地,在纸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圈。
这个时候,本该不该笑的,但是殷予怀不知为何弯起了唇。
像是还不够,他轻轻地笑出声。
还是不够,他大笑起来,最后眼眸中满是泪,大笑着泪流下的那一刻,终于开始痛哭。
手早已握不住毛笔,蘸着朱砂的笔染在衣衫上,恍若深深浅浅的血迹。
他抱住自己的头,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狼狈,轻笑着,痛哭着,大笑着,哽咽中,奇怪地交换着一切。
他很欢喜,只是...心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