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4/5页)

伴随着大风呼啸而至,窗户在风中抖动,发出哐哐的撞击声。

叶舒城听了一会儿雷雨交响,蓦地想起来,盛卉卧室里的窗户不知道封没封上。

她总习惯开窗通风,今天心情这么差,很有可能没注意天气,忘记封窗了。

别墅主卧。

两米宽的大床,娇瘦的女人只占据了不到半米的宽度。

室内漆黑,她卷着被褥,身体裹得极其严实,苍白的额角微微冒着冷汗。

窗外雷电交加,接连不断的闪电撕扯着天空,狂风吹起卧室窗帘,滚滚雷鸣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

盛卉处在半梦半醒间,逐渐陷入了梦魇。

自从十二岁那年的雷雨夜,第一次无意窥破,后来接连几个雷雨夜,盛卉都撞见了相似的场景。

她就算年纪再小,脑子再不灵光,也渐渐意识到眼前在发生什么。

父亲总是在雷电交加的夜里殴打母亲。

因为那一声又一声积雨云的嘶吼,能够掩盖地上发生的惨烈的声音。

盛卉曾经试图阻止这一切,却被父亲拎起来扔到小房间里,锁上门,一夜都不让她出来。

后来......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个深夜。

“妈妈......”

二十七的盛卉耳边响起自己那稚嫩又支离破碎的声音,

“我们逃走吧,好不好,就我和你,逃的远远的。”

她甚至不敢拥抱母亲,因为不知道她衣服底下是否遍布伤口和淤青。

盛卉哭着说:“我不想姓盛了,我要和你姓,你快点和爸爸分开,我们以后再也不见他。”

廖柏却拒绝了她。

她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说盛司年早已经控制了她娘家的生意,她的亲人全攥在他手上,还有她弟弟廖枫,这些年一直在盛司年手下工作,他还那么年轻,拥有光明的未来,如果她敢反抗,盛司年随时都有可能毁掉廖家的一切。

盛卉那时还小,哪里懂这些,她只希望母亲能够不要受伤,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廖柏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紧紧攥住了女儿的手腕。

“小卉,你绝对不能改姓。不要刺激到你父亲。”

她的眼睛似乎亮了亮,神情不复稳定,嗓音仿佛带着最后的力量,

“妈妈已经立了遗嘱,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你知道吗,盛司年也立了遗嘱,和我一样,他所有的股份、资产,全部都要留给你,还有你奶奶的,你爷爷的,盛家的一切的一切,以后全部都是你一个人的,你要把它们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盛卉感觉母亲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后来的后来,还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她躲在家里的床上瑟瑟发抖,时至凌晨,忽然接到一通电话,让她去什么交通事故现场......

耳边猛地响起一道炸雷声,盛卉身体遽然一颤,痛苦地睁开了眼。

原本漆黑的卧室,此时却充盈着暖橘色的光亮。

床头灯不知何时打开了。

室外的雷电仍在翻涌,窗户的撞击声却小了很多,窗帘也静静坠在地上,显示着室内的封闭与平稳。

盛卉裹紧被子,防备地看向坐在她床边的男人。

耳边每响一下雷,她的身体就要狠颤一下,望着他的眼神便多了一分恐惧。

“盛卉?”

叶舒城不敢碰她,只隔着一定距离坐在她身旁,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盛卉咬着下唇,并不作答。

她似乎还没有从梦魇中彻底清醒过来,眼睛仍旧覆着一层雾,眉头紧缩,白生生的脸侧渗出细密汗珠。

叶舒城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

他很想拥抱她,但她的视线明摆着告诉他那不可以,可能会激起她更剧烈的反应。

但是至少,她没有让他滚。

如果叶舒城知道她曾经的经历和心底的恐惧,一定不会做出接下来这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