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死神的猜字游戏 Chapter 18 设下圈套(第14/15页)
如果落到他的手中,我该怎么办?显然我不是那种只会尖叫的土豆的最佳人选。我都无法肯定我是否会发疯,因为我的大多数上司很可能会说我一直疯疯癫癫的。我会不会突然崩溃,失去理智,进入那永远哀号的领地?或者,因为我就是我,所以我一直清醒地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我,珍贵的我,被绑在桌子上,对他肢解我的手法发表高见?答案肯定能向我解释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确定我并不真正想知道答案。光是这个念头就几乎让我感觉到真正的情感,而且不是人们会感激涕零的那种情感。
夜色渐浓,却不是件好事。德克斯特在城市里长大,习惯了那些留下黑影的明亮灯光。沿着这条道路越往前走,前方就变得越黑;前方越黑,整件事就越像一次无望的自杀之旅。目前这种情况所需要的显然不是一个偶尔出去杀个人的法医实验室里的家伙,而是一支海军陆战队。我都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是勇敢的德克斯特爵士策马救美吗?我能做什么?在这一点上,除了祈祷外,任何人又能做什么?
按照GPS的显示,我离多克斯警官——至少是他的手机——不到四分之一英里。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大门,属于那种奶牛场不让奶牛到处乱跑所用的铝制宽大门,但这不是奶牛场,大门上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布莱洛克鳄鱼场,私自闯入者将落入鳄鱼口中。”
这倒是养鳄鱼的理想之地,却不是我想待的地方。虽说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得承认,我虽然一辈子都生活在迈阿密,却对鳄鱼场知之甚少。这些动物是被关起来圈养还是在水汪汪的牧场上自由爬行?这个问题在这一刻显得非常重要。鳄鱼在黑暗中看得见吗?它们通常处于什么样的饥饿状态?这些问题问得好,而且与我休戚相关。
我关掉车的前灯,把车熄了火然后下车。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我可以听到引擎发出的轰隆声、蚊子的嗡嗡声,以及远处一个细声细气的喇叭传出的音乐声,听上去像是古巴音乐,可能就是蒂托·蓬蒂。
大夫就在里面。
我走近大门,里面的道路仍然笔直地通向前方,越过一座旧木头桥后进了一片小树林。我看到树枝间有灯光透出来,但没有看到有鳄鱼在晒月亮。
好了,德克斯特,我们到了。你今晚想要干什么?大门的另一边有一个专门喜欢进行活体解剖的疯子,有一群群贪婪的鳄鱼,还有一个我该营救的人,尽管这个人巴不得干掉我。无所不能的德克斯特穿着深色运动短裤,就站在这角落里。
我翻过大门,向灯光处走去。
夜晚那些熟悉的声音慢慢地重新响起。我估计这些起码应该是充满野性的原始森林里的正常声音。我听到了那些昆虫朋友发出的咔嗒声、嗡嗡声和嗞嗞声,听到了哀怨的尖叫声——我非常希望那只是一只猫头鹰,而且是只小猫头鹰。我右边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咯咯响了一下,随即又变成死一般的寂静。对我来说,幸运的是我非但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紧张害怕,反而进入了黑夜行者的状态。声音变小了,周围的动静也慢了下来,我所有的感官似乎变得活跃了一点儿。夜色中的点滴细节变得清晰起来,在警觉的表面之下我听到了慢慢发出的无声的冷笑。就让黑夜行者来驾驭这一切吧。他会知道该做什么,他会动手的。
为什么不呢?在这条车道的尽头,在桥的那一端,丹科大夫正在等着我们。我一直想见见他,现在终于可以见到了。对于这样一个家伙,我无论怎么处置他,哈里都不会有意见的。就连多克斯恐怕也得承认丹科大夫是罪有应得,甚至还会因此感谢我。这让我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因为我得到了大家的准许,更有甚者,它还多了一份诗意。多克斯将我的魔仆困在瓶子里太久,如果为了救他而让我的魔仆从瓶子里出来,那就实在是太妙了。我会救多克斯的,当然会的。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