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相逢一笑(第4/7页)

“一直在说话,出来透口气。”

“我猜也是。”楚羚莞尔,“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但现在又躲不开。”

“工作是工作,说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还以为是刚刚几个小姑娘太热情,你要出来躲躲。”楚羚瞥了一眼他的左手,揶揄道,“你应该把戒指戴上,冒充单身人士是不道德的。”

邵声笑了笑:“我现在,就是单身。”

楚羚一愣,神色歉疚:“不好意思,我们只听说你太太是巴西人,没想到……”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了,儿子跟着我。”

“那这几年,也辛苦了。”

“还好,川川一直挺懂事,现在我妈也在北京,生活挺稳定。”

“你刚回来,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尽管和我说。”楚羚顿了顿,“那天你说暂时不想和大家联络,我也没有告诉别人。不过,总不能让我也不告诉昭阳吧,他打电话回家时我就讲了。他说,很想见见你。”

邵声默默地转着手中的高脚杯。

“说起来,多亏了你和莫大雪中送炭,昭阳昏迷和后期治疗时才没有因为费用问题束手束脚,用的是最好的药,请得起护工照看,否则他爸妈真的就被压垮了。虽然经费一直是经过海外校友会筹集,但我知道,除了你和莫大,有谁能连续几年每个月都向校友会汇款呢?而且那时候莫大在读书,能攒下的奖学金也有限,那些捐款大半是哪儿来的,我心里有数。”楚羚抿了抿嘴,“说实话,最初一段时间我很偏激,认为这是你应该做的。可过了两年渐渐冷静下来,昭阳一天天好起来,我才慢慢觉得,你也很不容易。我个人也好,昭阳也好,我们这个家也好,都得真心地感谢你。”

邵声拍拍她的手:“兄弟之间说这些话,就太见外了。”

“嗯,你能回来就太好了。”楚玲有些感慨,“我知道昭阳这两年最想见的人,就是你,还有……莫莫。”

邵声不发一语。

楚羚见他面色僵硬,便转了话题,说了一些几年来傅昭阳复健中振奋人心的转折和他重归学校后研究的课题进展,又讲了讲攀岩队众人的近况,说等春天开学后便是攀岩队成立二十周年,在读的小孩子们已经开始收集历届的资料,预备着在四五月间举行一次大规模的庆典。

“到时候你真的不打算回去看看吗?你就一点都不想念大家吗?”楚羚问道,“要不先去我家,一起吃顿饭,然后再做决定,如何?”

当邵声站在高耸的公寓楼下时,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还带了三分紧张与不安。邵母说老友聚会是年轻人的事儿,自己去超市购物筹备年货,邵一川裹上厚羽绒服,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熊,蹦蹦跳跳地跟在父亲身侧。邵声带了一瓶红酒,又在水果店拼了一只果篮,邵一川拽着藤篮的提手,戳了戳里面金黄硕大的芒果:“爸爸,我也想吃芒果了。”

“不要戳坏了。这是送给傅伯伯他们家的,回去再买给你。”邵声牵起儿子的小手,“还记得见面怎么问好吗?”

“嗯,傅伯伯,楚阿姨,还有安安妹妹!”邵一川仰头看着,“可爸爸你怎么还不按门铃啊,你是忘了他们家门牌号吗?”

邵声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头顶,他知道自己此次回国,有太多的故友和旧事需要面对。这么多年来断了联络,傅昭阳经历了漫长的昏迷和苏醒后艰辛的复健,然而在邵声脑海中反复出现的,都是他当年在公路上满脸血污,以及医院中缠着白纱、遍身插满胶管和导线的模样。久别重逢,他不知如何开口,给昔日的兄弟一声问候。

来开门的是楚羚,她系着围裙,袖子挽高,厨房里高压锅滋滋作响,飘来炖肉的香气。“你们爷俩来了,快进来。”她弯腰递过一双小拖鞋,“你就是川川呀,长得真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