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5页)

云江离拼劲了全身的力气,才强行维持住自己仅存的一丝理智,没有冲出去将外面两个罪魁祸首直接了结。

他的少年,方才无声的唤他「阿离」,他看懂了。

如今云江离只想带人回家,远离这些世俗纷扰、远离这些权利与欲望的纠葛。

紧跟在云江离身后进来的杜仲,一眼便瞧见小王爷湿透的衣襟,连忙出声提醒道:“少堂主,殿下衣裳已湿,这里太冷了,我们需得尽快带殿下回王府!”

云江离已粗略查看了燕穆宁的情况,正握着少年手腕欲先探一下脉象,却被他手腕上捆绑的勒痕和一道道血印刺痛了双眼,他只得强迫自己凝神在搭脉的指尖之上。

少年脉象虚弱的很,好在没有性命之忧,腹中的崽被他保护的很好……

云江离站起身快速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杜仲拿着匕首利索的将捆住小王爷双腿的绳子割断。

诚亲王看着云江离从暗室中稳步走了出来,燕穆宁正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用一件斗篷严严实实裹着,只露出小半张惨白的侧脸。

“穆宁!”

诚亲王提着剑迎了上来,焦急的唤道。

“殿下,我需立刻带小七回王府。”

边说,云江离目光边冷冷的扫过了一旁怀王和翊亲王的脸。

诚亲王侧身让了让,咬牙道:“去吧,老七交给你了。这边的事情有我在,我定不会让老七白白吃了这苦头!”

云江离未再多言,抱着燕穆宁疾驰而去。

·

安亲王府上灯火通明,府中的仆从们来来回回的奔走着,热水和汤药有序的一件件送进安亲王的卧房。

此刻卧房的外间杵着一排焦急的近卫,个个面色沉沉。

云江离不许任何人进入里间,只自己一人给燕穆宁褪去了衣衫,将人放进浴桶中小心翼翼的擦洗着。

浴桶中放了些许药材,草药的味道随着水温弥漫在整间卧房中……

已经换了干净绵软寝衣的小王爷,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卧榻上,若不是那张苍白的小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只似是睡熟了一般。

卧房内炭火烧的旺,方才也已经用温热的药浴擦洗了全身,可燕穆宁此时的手还是冰凉的毫无温度。

云江离正握着少年的手,细细的清理着那些被瓷片割破的伤口,许是药汁浸入伤口的疼痛感刺激到了燕穆宁,他指尖缩了缩,短暂的清醒了一瞬。

仍处在应激状态下的燕穆宁,清醒的瞬间便猛地挣扎了起来。

云江离扑上去搂住少年,不让他做出会伤到自己的危险动作,轻轻的安抚道:“小七,别怕别怕,是我,我已经来了……”

燕穆宁茫然的睁了睁眼眸,也许根本没看清眼前之人,却因为这让他熟悉又安心的怀抱,和云江离那温和的嗓音与气息,停止了挣动,再次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这一夜,许是潜意识中受到了惊吓和自我保护的意识,小王爷无数次的惊醒,又无数次的被云江离安抚。

云江离已将少年身上的外伤尽数处理完——

左脸颊上有一处掌掴的痕迹,纤细的脖颈上被掐过的血瘀,手腕和脚腕上都有被捆绑过后留下的勒痕,双手被碎瓷片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背上都是马鞭抽打过的淤痕……

甚至连胸口和锁骨处都有被击打过的青紫,却唯独腹部,被少年保护的没有一丝伤痕。

云江离难过的眼底一片猩红,手指关节都被他捏的咔咔作响,他的少年,拼命的保护着他们的崽崽。

哪怕现在已经安全了,在昏睡中的燕穆宁,还总是会不自觉的侧过身躬着背,微微蜷起双腿,企图做出一个保护小腹的姿态。

燕穆宁的外伤其实并不严重,比起云江离在树林中捡到他时,简直不值得一提。

可云江离却深刻的体会到,心如刀割并非文人墨客的矫情所言,眼下他心何止如刀割?怕是说一遍遍的碎成齑粉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