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4页)
所以周宿也清楚,叶青尧知道后一定会疏远他。
他甚至想过要把那本日记藏起来,或者销毁。
现在怎么回事?
周宿确认叶青尧没有看过那本日记,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用好奇我怎么知道,周先生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
她总是这样聪明,善于剖析人心,让原本信心满满,下定决心要攻破她心房的周宿方寸大乱。
他脸色很快变得苍白,身后砸来的风好似蕴含深厚力量,毫不留情地拍打着他后背,力穿胸腹,碾碎骨头,周宿感到昏胀而心慌。
他不太敢直视叶青尧的眼睛,她虽然并不催促,但周宿明白躲不过去。
“……有一本日记。”
“写了什么?”
“写……”
“写……”他闭了闭眼,才发现五官僵硬,他竭力克制发颤的牙根,嘴唇蠕动困难,因此话不成声,语不成掉,费尽力气才说出:“……写着杀死你母亲的方法。”
风声如浪如唳,响在耳廓旁堪比惊雷,仿佛随时会下一场惊鸿暴雨。冷意无孔不入,从毛孔钻进血管和骨缝,拉低整个身体的温度。也许没那么夸张,只是周宿再也承受不住来自叶青尧的凝视,孱弱地扶着枯井跌下去,双腿跪地,就在叶青尧脚前。
叶青尧淡淡瞧着他越来越惨白的面孔,瞧着他伸出手仓皇急促地抓住自己衣角,用力再用力地攥紧,嘶哑辩解着,“也许只是一本宣泄心情的日记呢!我们不能仅凭着一些充满恨意的话就认定是我母亲杀了你母亲对不对!”
这还是叶青尧第一次见到周宿慌乱恐惧的样子,她瞥向他的手,那只拽着自己衣裳的手僵硬而发白。
他用一种类似祈求的目光仰望她,就像囚犯在求一条最后的生路。
竟然怕成这样吗?
周宿怎么可能不怕?
假如胡婧怡真的杀了叶珺娅,叶青尧会袖手旁观吗?
不会。
就算她再怎么冷漠无情,但那是她母亲,她一定会为叶珺娅讨回公道,也一定会和他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
哪怕有一点点类似的可能,周宿都无法接受。
“给我点时间,我会查清楚,好不好?”
他的双手都抓住了她衣裳,以谦卑羸弱的姿态,实在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很不一样了。
叶青尧沉默着想,她追忆的到底是当初那个人,还是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她眼神始终淡漠,如神佛睥睨卑微的世人,“我当然不会凭借主观的猜测和一本日记就断定你母亲杀了她。”
她拂开抓住自己衣裳的双手,整理好衣袍站起来。
“起风了,周先生还是回去吧。”
她并不知道周宿已经和周霖驭决裂。
回哪里去?
他已经无家可归。
所以周宿并没有离开,而是联系有段时间没见的薛林和祁阳。
周宿的资产虽然都被周霖驭强行拿走,但并没有立刻变成穷光蛋,富人就算倒台,财力也不可小觑,他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他让祁阳安排人手,打算在枯井附近建造便于居住的房子。
房子没完工前,他就在云台山附近的小旅馆将就,这让了解他脾气秉性的祁阳和薛林大开眼界。
“真没想到啊,挑剔如你,这种地方也都住得下去。”
山脚下的旅馆生意并不好,一般给船家或是路过的人居住。卫生条件差,卧室甚至能闻到霉味,床单被套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了。
祁阳和薛林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呆,可瞧见周宿淡定的表情,又觉得好奇和古怪。
周宿摸了摸窗户上的灰,眺望窗外的云台山,那青山绿丛林中藏着世外高人,白雾里塔尖耸立,与尘世隔离,明明目之所及,却触不可及。
周宿淡垂眸,轻碾指腹的灰,“能住。”
其实连他自己都惊讶,到底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境况的?竟然心甘情愿,只要能远远看一眼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