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池子(第3/7页)

南嬷嬷不晓得听没听见,揣着手,颤颤巍巍地走了。

谢氏远远地看着她,直到瞧不见人影了才回了屋里,明娇是最馋零嘴的,掀了篮子上的纱布,里头真是酥黄的果子,捏在手里还烫手呢。

谢氏嫌弃道:“也不擦个手……”

谢氏自个也吃了一个,眼睛忍不住就发酸,喉头也堵堵的。许是今个心情不好,难免有些触景生情。

谢氏缓了缓,叫吴氏也吃,边哑着嗓子道:“我还在闺阁里做姑娘的时候,我母亲教我同姐姐做厨房里的事情,南嬷嬷给咱们打下手,就教了一道炸果子……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只会一道炸果子……”

明娇吃了两个就没兴趣了,倒是打果子下边摸到个硬邦邦的物件,把裹着果子的纱布掀了,底下便是个信封。

明娇哎唷一声,道:“这还有信呢。”

几人都一愣,吴氏瞧了瞧谢氏,又瞧瞧明娇扯出来的信封,捏着果子不讲话了。

谢氏心里有种奇妙的预感,她把嘴里的果子咽下去了,便把信封拿来瞧。

明娇察觉到屋里的氛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缩着手不讲话了,有些紧张地望着谢氏。

谢氏慢慢把信封打开,只就着烛光往里边瞧了一眼,就默不作声地红了眼睛。

里边是一张地契,还折了一张信纸。

谢氏舔了舔有些干枯的唇瓣,颤着手把里边的信纸抽出来了。

是老夫人的笔迹,打头便是,爱女怀芳,慈母亲笔。

谢氏的眼泪滴在信纸上,她抬手擦了,重重地呼了口气。

吴氏吓了一跳,连忙安慰,道:“这不是好事吗,嫂子哭什么啊……快,娇姐儿,可别干坐着……”

明娇没见过谢氏这幅模样,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手足无措给她打扇。

谢氏一声不吭,看着老夫人写得信,短短几行字,她的眼泪就忍不住地掉。

明娇靠着她,莫名也跟着哭起来,抿着嘴巴倔强着不肯出声,谢氏就搂着她,抬手给她擦眼泪。

娘俩靠在一齐哭,看得人心里发酸,吴氏劝不过来,只在边上看着,叹了口气道:“这不管什么年岁,还是有娘疼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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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春院里,明月已经洗漱了,换了轻薄的衣裳,边打扇边同谢琅玉讲话。

屋里堆着冰车,倒是也凉快,案上点着蜡烛,屋里便亮堂堂的。

谢琅玉把腰带解了,明月便接来,挂在一旁的檀木衣架上,边道:“老夫人现下不晓得睡没睡呢。”

谢琅玉扯着领口,把外裳脱了,道:“老夫人白日里睡,夜里醒的多。”

明月把腰带放好了,打箱笼里找了谢琅玉明日要穿的朝服来,理了理便往檀木衣架上挂,正要讲话,赵全福便回来了。

赵全福放了灯笼,把屋里的帘子打下来了,笑道:“老夫人正好吃膳呢,一听这事,膳也不吃了,现下估摸都送去了。”

明月不由点头,道:“这便好,解了舅母的燃眉之急。”

方才谢琅玉回来,明月便讲了白日里付账的事情,那时谢氏不愿意,明月只以为她是不肯欠人情,并未多想,还是谢琅玉讲了这样不太好,她脑子一转,便也觉出不好来。

那时本轮不到明月张口的,谢家不缺这一个宅子的钱,是明月见大谢氏想张口,但是莫名不好意思张口,这才打了头阵。

明月叫赵全福喝口凉茶去去热,边道:“是我不对,想的太简单了……”

那屋里都是自家人,明月瞧出了大谢氏想给谢氏付账,却不好意思张口,却没想过她为何不好意思。

而谢氏也是想收的,却又不好意思收。

其实从头到尾,这事就不该由明月一个晚辈来,大谢氏也是不合适的,找个长辈才是最合适的。

明月把鞋脱了,盘腿坐在床边,心里有些不得劲,晓得自己当时叫谢氏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