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泼天运道(第2/5页)

她歪头看着郁枝,一脸认真:“我是去看你了,结果你睡得沉,我见了你,你没见到我。”

不仅见了,还有幸欣赏到□□的美人。

郁枝不知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咬着唇不吭声。

魏平奚缓声道:“我真去看你了。”

美人摸出帕子拭泪,胸口堵着一口气,不理人。

“确实去了。”

四小姐边走边和人咬耳朵:“你怎么睡觉寝衣都不穿,冻着了怎生是好?”

郁枝一瞬睁大眼:“你,你……”

她恍然大悟,脖颈一片粉红。

魏四小姐勾着她的小拇指,目不斜视:“这下信我了?”

“……”

“怎么又成锯嘴葫芦了?”

郁枝羞得说不出话。

令人燥热的夏季,终是在更羞红燥热里走向落幕。

初秋,惊蛰院张灯结彩张罗起婚事。

严格来讲只算得上纳妾,然而四小姐宠爱这妾,既是宠妾,看在魏夫人的面子也得好好办。

大炎朝唯有正妻能赢得世人尊重,妾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连正红嫁衣都穿不得。

郁枝试穿的是陵南府最好的绣娘花费两月半的心血绣制成的嫁衣,颜色火红,胸前绘鱼与水,衣袖点缀银丝云纹,衣摆托着大朵莲花,美不胜收。

“这不合礼制。”

惊蛰院内没人说这话,于是说这话的只能是郁枝。

魏平奚闲坐小榻,吐出葡萄皮,唇红齿白,一笑说不尽的风流:“给你穿你就穿,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礼制还不准女子纳妾呢?

管它呢。

郁枝腿都是软的。

她这辈子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衣衫,还是她的嫁衣,本以为没机会再穿一身红艳喜服,结果着实出人意料。

四小姐捡了一枚剥了壳的荔枝放入口,没一会吐出扁圆的核。

接过翡翠递来的锦帕,潦草擦拭唇角,她站起身,眼睛含笑:“大胆穿,天塌了反正砸不着你。”

她走过去和郁枝比肩,比划两道,笑得不大正经:“看你,这么矮还操心旁的事呢?”

郁枝才感动了没几个呼吸,被她一句话挤兑地喉咙一噎,扭过身干脆不去看她。

九月十八,宜嫁娶。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停在福来客栈,郁枝盖着盖头坐上花轿,心底五味陈杂。

“这是哪家在办喜事呢?”

白虎街三号宅院,郁母温声问道。

四小姐今日纳妾,知情之人不敢坏了主子的计划,回道:“夫人且稍候,奴去问问。”

半盏茶后下人回来,郁母被左右婢女搀扶着走出屋门,人站在台阶‘远望’:“当初枝枝嫁人的时候,约莫也是这动静排场了。”

“回夫人,是李家在办婚事。”

“李家。”郁母嘟囔一声。

她眼睛瞎,自打来了这从没出过门,一应都有下人伺候,用不着她做什么。

说是李家,她连李家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手抚在翠玉杖,无端地念起女儿。

“枝枝说要来,怎么还没忙完?”

“为人主母,总要忙些。”

郁母闻言点头:“是这个道理。”从前柳家还没败时,恰逢家中事忙,阿娘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她不再多想,只盼着再过几日女儿忙完了能来看看她。

郁枝坐在喜轿心神不宁,道路两旁的议论声嘈嘈杂杂地流入耳,她小脸红了又白。

她禁不住想,她坐在轿内尚且如此,外面坐在马背前来迎亲的四小姐又是何感受?

万人咒骂,无人贺喜,四围尽是指指点点。

女子纳妾无疑是踩着大炎朝纲常礼法而行,背地里偷摸摸行也就罢了,敢这么大张旗鼓纳妾的,魏四小姐堪称五百年来第一人。

魏平奚身着喜服,雅致如仙。

金乌西沉,金黄的光线照得一缕缕金线明明灭灭,马背上仙子褪去那份夺目的文雅,有了人世间满满的红尘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