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大的人情带来天大的生意(第15/18页)
“你要我怎么去救人?”
“这我不知道。反正李万堂的说帖一上,曾国藩随时会有命令下来,你要是赶不及,那我可就要回去布置一切了。”
“布置?”古平原疑惑地抬起头。
“你别忘了,我是江泰的义女,他如今什么都听我的。漕帮弟兄十几万人,大不了我带着他们和官军拼了,把盐丁都救出来,兵合一处将打一家,说不定能再攻下这江宁城。”
“依梅,你疯了不成!”古平原遽然起身。
这一次白依梅没有反驳,只是冷冷看着他。
“你这是在逼我。”古平原痛苦地说。
“不应该吗?”
门外的刘黑塔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手心都攥出汗了。他本想推门而入,大声喝问白依梅为何如此盛气凌人要古平原替她办事,可是转念一想,万一古大哥误会是玉儿派自己来的,夫妻之间起了龃龉,本来婆媳就不和,夫妻又弄成僵局,更让这女人得意了。这么一想,他便迈不开腿了。
“总而言之,不管曾国藩是否下令,我只给你两天的时间,过了这个期限,我就自己按着方才说的去办。”白依梅留下句话,走出书房,见刘黑塔怒气冲冲看着自己,回身扬声道,“古东家,听说你这妻兄当过捻子,可不要让人告到官府去,到时候也被一刀砍了头。”
“要告就去告,老子怕了你,刘字倒着写!”
刘黑塔听她用自己来威胁古平原,更是气得暴跳如雷,白依梅全当没听见,带着张皮绠就这么走了。“刘爷,你真当过捻子?”彭海碗小心翼翼地问。
“甭提了,早过去的事儿了。”
“那你杀没杀过官兵?”
刘黑塔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没杀过官兵,还叫当过捻子?丢人不丢人。”
彭海碗暗自吐了吐舌头,心说还怨我不该与长毛做买卖,这位古东家结交的都是什么人哪,个个都是要命的,让官府知道了,抄家杀头都有份儿。
他与刘黑塔一同进了书房,古平原就像没看见一样,望着门外怔怔不语。
“东家,事情我听明白了。方才这个女人要你做的事儿,那可比买几十万石粮食更难哪。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我听着呢。”古平原抬起头。
“这件事情闹得如此大,很难有轻易化解之法,曾总督岂肯轻易放过。不是我残苛,实话实说,用几十条当过长毛的盐丁性命,来换从知县到府衙一直到两江总督的花翎顶子,任谁都算得清这笔账。你要硬是去拦着不让办,甭管拦不拦得下,都必定得罪了两江上上下下的官员。何况,东家你根本拦不下。”彭海碗又压低嗓门,“那位曾大人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此时锦上添花还来不及,怎肯让此事给他的盖世勋名上沾灰蒙尘呢?所以我劝东家一句,压根不必去自寻烦恼,全当没这回事儿,不然后患无穷。”
彭海碗自觉得一番分析鞭辟入里,古平原又是明理之人,肯定会听自己的劝,谁知道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都对,可是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可做一试呢?”
彭海碗倒吸了一口凉气,愣了半晌,偷偷扯了扯身边刘黑塔的袖子,心想,我是个外人,你可是古东家的亲戚,该你劝了。
“咳。”刘黑塔清清喉咙,“古大哥,你真要帮那女人?”
古平原抬头看他一眼,目中是求得谅解的眼神:“我也知道太难了,可是我欠她的也太多了,总不能眼睁睁看她拿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吧。”
刘黑塔最知道这里面的事儿,想到古平原在白老师临死时的承诺,再看看他脸上万般为难的神情,一肚子话都堵在嘴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彭海碗见势不妙,看样子这古东家真要从井救人,到时候惹怒了两江官场,自家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他眼珠一转,道:“古东家,我建议你去和一个人商量商量,或者他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