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出价不高,也能成交(第18/24页)

见他这样,白依梅不屑地笑了一下,刚要再开口,忽听门外一阵大哗。紧接着有人飞奔进来报:“帮主,不好了,徐大哥被人抬回来了。”

“这是怎么说的,快!”江泰霍然站起,就要往外迎,还没走两步,就见门外“呼啦”进来一大群人,足有四五十人。中间两个人抬着一具尸首,一进门就跪地号啕大哭。

江泰趋前几步,定睛一看那尸首,身子便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神情惨变。眼中瞬时落下泪来,老泪纵横摇头叹息。

“唉,我漕帮的气数怎么如此不济。继成啊,你走得太早了,你这一走,我将漕帮托付给谁啊。”

大厅之中跟着乱了起来,有捶胸顿足在哭的,有破口大骂在叫的,更多的人都是黯然神伤,神情难过之极。

古平原知道漕帮出事了,可是无暇关心,他走前两步,想要问白依梅几句话,可是还没等靠前,一个身影横身一拦,将他挡了下来。这是个十六七岁的青年,看上去精力十足,一双眼睛四处转,仿佛随时都想找点事情做。

古平原怔了一下,视线越过他看向白依梅。白依梅却没有再看他,而是款步上前,让下人设坐,把其中大部分人安排坐下,这样原本乱糟糟的场面便安稳了下来。随后她走近江泰,半搀扶着,问道:“干爹,这位难不成就是您开山门的大弟子徐继成徐大哥?”

江泰长叹一声点点头:“漕帮一百二十八帮半,他是通海一帮的帮主。这些年我身子不好,其实大半时候倒是他在替我理事。”说着眼中露出凌厉的杀气,问抬尸首进门的两个人,“继成是你们的引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两个人也不起身,就跪在地上,语带哽咽,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述出来。

古平原站在角落,始终没离开。他也知道漕帮家规森严,开香堂的时候绝不许外人在场,可是今天不同,这是突如其来的事情,自己此前就在厅中,不算擅闯,且不说与江泰的生意还没谈完,就是白依梅的事情他也想弄个清楚,所以思来想去,干脆假作痴呆,站在一边听着。

地上这具死尸名叫徐继成,是漕帮中仅次于江泰的头面人物。漕帮帮众甚多,所以下面还根据所处地域水道,分为一百二十八帮半,总领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半粮船。其中通海一帮是分帮中最大的,而且除了漕运之外,还身负一个最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贩运私盐。

盐历来是朝廷交由商人特许贸易,称之为“官卖”,没有得到朝廷允许私自卖盐是重罪,轻则充军抄家,重则砍头有份。刑罚虽重,但“钱是人的胆”,沿海一带贩卖私盐屡禁不绝,就是因为利实在太大。

官盐三十文一斤,卖到安徽湖南等地,要涨上七八倍;卖到康定蒙古则要再翻上一番。老百姓买不起官盐就只有找盐贩子,私盐只有官盐三分之一的价格,一向在民间畅销。

这笔生意这么好,漕帮自然不会视而不见,他们有船有人,而且漕船运的是天庾正供,也算是有官府背景,缉私关卡上打点明白,在运河上走私贩运私盐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只要不太过分,官府也是睁一眼闭一眼而已。漕帮不仅可以在运河流域贩私,而且还能作为盐枭,将私盐转卖给盐趟主和盐贩子,以运河为线,向周边扩散,可以说大清国有一半人都吃过漕帮运来的私盐。

贩卖私盐赚来的钱一是用来维持帮中公产,比如杭州拱宸桥家庙,再有就是贴补帮中兄弟的家用,漕帮的凝聚力一半也是因此而来。所以贩私盐对于漕帮关系甚大,这个重任一向是由通海帮承担,也只有帮中最得力的人才能当上通海帮的老大。

徐继成在未入帮孝祖之前,曾经进过学做过秀才,肚子里有墨水,点子又多,为人很识大体,处事公平,再加上他是江泰的开山大弟子,得以执掌通海帮二十余年,是江泰最为得力的助手,也很得帮中人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