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为官府出力就是给自己搭桥铺路(第3/19页)
“不敢不敢,我但求全家老小平安无事便是心满意足了。”彭海碗此时哪还敢惦记这笔银子,连连摇手。
“最后一点,盼你从今往后要一心一意对待生意!”他放缓了语气,“方才我一路走进来,发现胡老太爷眼里有水,为什么呢,因为他用了你这么个能人。老太爷信重你,把最大的分庄交到你手上,你呢,却把心思放在了为自己发财上,这个名声要是传出去,只怕今后你就无法再在商界立足了。更何况到时候一定会有人讥讽胡老太爷识人不明,误用了这样损公肥私的伙计,受赔累也是活该。彭掌柜,你想想看,此举既对不起别人,也害了自己,何苦来哉。”
“古东家,您、您别说了。”彭海碗也动了真情,“我是胡家账房出身,老太爷一步步把我提携到大掌柜的位子上,我真是太对不起他老人家了。”说着长长叹了口气,拭了拭眼边的泪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古平原善于看人,一眼就看出彭海碗是真心悔过,也很欣慰。“你能这样说,我便可以替你到总督衙门走一趟。”
“您去?”
“我是东家,既然进了这江宁城,自然该我代表茶庄去面见总督大人。”
彭海碗日夜忧思的就是这件事,当然知道古平原是冒险替自己出头,真是感激涕零,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一句。
“东家,这一趟可是危险得很,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古平原并没有九条命,也不是把自己的脑袋随随便便就拿来做赌注。他敢替彭海碗去总督衙门,当然是有他的办法,这个办法就在他的衣袋里。古平原出门的时候特意探手入怀,摸了摸东西尚在,这才上路。
顺德茶庄在江宁城的东门边,离着城门不远,方才古平原进城之后没走几步就进了茶庄。如今要去总督衙门,绕过被康熙皇帝下旨拆了去建普陀寺的明故宫废墟,还要沿着大街小巷走上三里地。
眼下江宁城元气未复,叫个轿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古平原只得安步当车。这一路把他看得是触目惊心,江宁克复已经半年了,暗巷之中却仍见白骨暴尸,石板路上更随处可见暗青的血迹,也许是心理作祟,古平原走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满鼻子都是血腥气。
他以为是错觉,没想到刚拐过一个转角,就碰上一排十几个人跪在街上,身前横七竖八躺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古平原与一个跪在地上的少年目光相撞,就见他眼里露出绝望的神情,微张着嘴像是想要喊出来,然而一声“砍”的号令,十几把钢刀同时劈下,人头落地,血从腔子里喷出来,尸身栽倒。那少年的人头滚了几下,正来到古平原的脚边,眼睛依旧大睁着,看着头上的一片天。
古平原知道这是官兵在捕杀长毛余党,叹了口气,知道管不了这样的事儿,打算拔脚前行。
“站住!老子杀长毛,你叹什么气?难不成你是长毛逆匪。给我逮起来!”方才发令的是个千总,此刻把眼睛瞪了起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古平原与官兵打过多次交道,当下不卑不亢地作了个揖:“总爷,我是东门顺德茶庄的东家,两江总督曾大人昨儿派人传令要我去趟衙门……”
这些官兵听他抬出曾国藩这尊神,果然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古平原不等他们再开口,便从袖中捏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塞给那千总:“总爷,各位兄弟出队辛苦了,我是卖茶的商家,这点钱请大家吃茶,聊表寸心。”
银票到手,那千总当即换了副嘴脸,扬眉笑道:“呵,还让你破费了。这位东家,绕条路走吧,前面都是弟兄在抓人,别把你误逮了去。”
古平原看着这几个官兵扬长而去,带着苦笑摇了摇头,按照指点绕路前行。这样一来却费了功夫,等他到了总督衙门,已经晚了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