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7/7页)

他心下一沉,却不由自主想到:还好顾禾走掉了——先帝尸骨未寒,要是顾禾再出事,岂不是天下大乱?

至于他自己——

“还有什么都一起使出来吧,”谢逐流哼笑一声,“把你们打发了我还得回去睡觉呢。”

男人怒极反笑,“如你所愿!”

他长鞭如蛇,又有着胡刀刀法独有的蛮横暴烈,鞭梢所过之处,空气都是一片片的灼热。

谢逐流正严阵以待,却见北境人身后窜出个人影来,上来就直扑持鞭的独眼男人,动作利落地给了他一个小擒拿手,男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按住命门,长鞭掉在了地上。

谢逐流一愣,忍不住爆了粗口:“顾!禾!你/他/妈/的回来干什么!”

顾禾冲他一挑眉,整个人都死死压在男人身上,把他双手扣在身后:“我这手擒拿怎么样?”

原来顾禾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让天香楼的侍女们去给杨怡报信,自己反而折身回来救谢逐流。他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七弯八绕地从那竹林中绕道后方,北境人和谢逐流打的热火朝天,居然真让他找到机会,趁他们不注意,按潇湘教的那样,一个擒拿就把那八尺大汉放倒在地。

此时却见那男人回过神来,不屑地道:“就你这小身板?”说着脑袋往后猛地一撞,正撞在顾禾额头上,顾禾吃痛手一松,男人趁机站了起来。

谢逐流见状试图冲上前去:“小心!”

他身形刚动,便被无数胡刀拦住了去路,不得不抽身回防。

那男人阴阴一笑:“你们拦住他!这小皇帝交给我就是了!”

而顾禾虽然被撞的眼冒金星,但是多亏潇湘那几日的“训练”,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击,一脚正踢在男人/下/面,男人被一脚踹中命门,表情扭曲地惨叫一声

“啊——”

那惨叫声直冲天际,惊起了无数飞鸟,在场众人也都是吓得一哆嗦。

男人抽着凉气去抓顾禾:“你这皇帝是属狗的吗!”

顾禾拔腿就跑:“放肆!——朕属虎!”

男人跛着一只腿去追顾禾,奈何顾禾各种左右横跳,一时两人宛如老鹰捉小鸡,你追我赶,你赶我追,你左我右,你右我左——

一边正儿八经生死搏斗的谢逐流:……

和谢逐流刀光剑影招招见血的众人:……

众人中,终于有一人从石化中恢复过来,提醒地喊道:“首领!梦还魂!”

独眼男人如梦初醒,从袖间掏出一个小纸包来。

谢逐流心中警铃大作:“顾禾!!!”

顾禾可没听过这什么梦还魂,听他没头没尾这么一句,不由得一愣。

——然而就这么一顿的时间,独眼男人已经追了上来,手上一根幽蓝泛紫的短针,手指一弹便往顾禾颈后射去!

时间在此刻仿佛凝固了,场景像电影一样慢放着。

广袤的夜空下,淮扬河长河如练。

河这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或许夹杂着几个敌国的探子奸细,低调地穿行在热闹的人群中;

河那边是寂静无人的小岛,岛上一座空旷的天香楼,曲终人散,夜风穿堂;

而在天香楼不远处的僻静竹林边,顾禾睁大眼睛望着已至面前的短针,和身侧飞身而来的谢逐流——

他为了突破众人重重屏障,身上已满是血迹。然而他毫无知觉似的,伸手护住顾禾头脸,把他抱进怀中。

银针刺入谢逐流护着顾禾脖颈的手,两人紧紧相贴,四目相对。

谢逐流深深看他一眼,有气无力道:“——我的陛下啊。”

然后闭上眼睛身体一歪就要栽到河里,顺便把他抱着的顾禾也带进了沟。

两人双双掉进了河中,砸出扑通一声响,水面翻起几个水花,推开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