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4/7页)

阮山白笑而不语,半晌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觉得龙朝如何?”

阿绮一惊:“公子?”

阮山白恍若未闻:“我觉得不好。顾成林的时候不好,如今更不会好。”

阿绮望着阮山白,眼中的震惊渐渐退去,神色反而有些哀伤:“公子何苦如此?都怪阮家人欺人太甚——”

“这和阮家何干?”阮山白失笑,“再者,阮家传我诗书礼仪,哪里是欺负人了?”

阿绮愤愤道:“可是公子根本不想学!公子不是曾说,诗书礼仪都是、都是狗屁?”

她嘀咕着:“要不是阮家,公子何必委以虚蛇这许久,还为了躲避家族开了这劳什子天香楼!”

“不,你错了,阿绮。”阮山白一时笑的温柔,“我喜欢这里,喜欢和你们在一起,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啊。”

阿绮神色怔怔,脸颊霎时飞红一片。

阮山白轻叹口气,脑海中一一闪过天香楼的女孩们的面容,她们或活泼、或恬静、或美艳、或清秀、或泼辣、或温柔——

最后他眼前闪过潇湘的脸,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潇湘,潇湘啊……

那年冬夜大雪纷飞,她独自走了进来,身形是年轻女人特有的消瘦,肩上发上都是雪。

她的眼神也跟雪一样渺远,坐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如果我说我是大理人,你还愿意收留我吗?”

“有何不可。”他回答。

潇湘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你不怕背上个窝藏大理遗民,意图谋逆的罪名么?”

他那时也不知怎么想的——大概是喝醉了发狂,转头便对潇湘一挑眉:

“藏了又如何?”

“谋逆,又如何?”

阮山白回过神来,转过头去看玉京的万家灯火。

他眼睛一眨,恍惚中看到整个玉京都燃烧起来。那火没有来由也无法熄灭,熊熊火舌席卷之处,一切高台楼阁都化为灰烬,一切人群都化为白骨。

然后重新回到世界的伊始……

阮山白这才如梦初醒般,自嘲地笑了笑。

他望着手中清酒,自求多福罢,小陛下——他心下想着,眼前浮现出顾禾黑而清澈的双眼。

娟娟明月如水,阮山白在月光下闭目沉思半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明月之下,淮扬河水静静流淌,顾禾好容易找到机会跑了出来,只匆匆看了一眼为他挡住所有人的谢逐流,便转头独自沿着河流飞奔而去。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面有些恍惚地想着: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我真的穿越成了皇帝?

——可是哪有我这样惨的皇帝!不是被刺杀就是在被刺杀的路上!

顾禾泪流满面地想着,人家皇帝被刺杀的时候身边都有大批的人护驾,到他这呢?就一个谢逐流!

龙骧卫呢!征北军呢!秦少英杨怡你俩去哪了!

#朕的臣子们永远这么不靠谱#

#今天朕也要坚强的自己活下去呢#

顾禾快跑几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推开天香楼的门,喊道:“救命啊!”

几个收拾碗碟的侍女们都纷纷抬头望着他,看了他半晌,迟疑道:“……陛下?”

顾禾点点头,又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喘着气问道:“你们阮楼主呢?其他管事的人呢?”

一个侍女道:“阮楼主出去了,出去前让大家都去街上玩玩,凑凑热闹。管事的人——陛下说阿绮姑娘么?她也出去了。”

顾禾有气无力:“那楼里现在有会武功的人吗?”

几个侍女互相看了几眼,异口同声:“我啊。”

顾禾一愣:“什么武功?”

侍女们道:“七禽戏。”

“……”顾禾打量着她们,见她们画着纤巧的妆容,身如弱柳扶风,“有男人吗,抗揍点的那种。”

“您直接说要男人不就得了!”侍女们小声埋怨道,“没有,天香楼里只有阮楼主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