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3/3页)

“后来,我们一起来了荆州。她的胎像一直还算稳固,结果刚至荆州城,便动了胎气,极为凶险,若非谢治仗义,及时拉来了大夫,我可能……”

沈元谦说着,忽然用力喘息,指尖发白,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话,“我可能,保不住她的命。”

卫景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

沈元谦死死地看着他,踉跄着走到他跟前,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恨道:“那个时候,她才十七岁。”

“卫景朝,她才十七岁!”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随着这一声,眼泪便再也忍不住,“十七岁啊,她几次历经生死,你怎么能……怎么能那么对她?”

卫景朝任由他掐着脖子,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毫无感觉。

他现在全身上下的感觉,都集中在心口上。

那一块地方,疼的几乎让他想插上一刀,缓解这样的痛苦。

他满脑子,都是沈元谦的话。

“她怀着身孕,在初春的江流中,被冲刷了半个时辰。”

“我可能保不住她的命。”

“她才十七岁!”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不断地循环。

他怎么能那么对她?

他的柔儿才十七岁,他怎么可以让她小小年纪,就经历这样的痛苦。

初春的江水有多冷?她还怀着身孕?

她冷不冷?她疼不疼?她绝望不绝望?她恨不恨他?

卫景朝有无数的话想说。

可是又觉得,自己所想的,不及她万分之一的痛楚。

怎么会不冷?那样寒冷的江流,他跳进去,尚且觉得刺骨,何况她那么怕冷

怎么会不疼?怀孕的人本就不能受凉,她却在江水里泡了那么久,更不要提无尽的漩涡,水流的力量,水中的石块、杂物,她一定很疼很疼。

卫景朝坐着坐着,忽然捂着心口,一把推开沈元谦,弯腰咳嗽两声。

再抬头时,唇角溢着一丝鲜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