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反正也来不及(第11/12页)
“我瞧明白了,”他说,“不就是这小子要找这小丫头,让咱们店里别管吗?”
大猫子说:“大哥您最好别管,您开您的店,我谈我的恋爱,这是我俩的事,跟您二位没关系。”
羊脖子扭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他一拉童童的肩膀,把她揽在怀里,接着伸出右手,抓住前台桌面上的显示器,用力一扯,后面连着的电线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他把显示器塞给童童,说:
“抱着。”
又跟大猫子说:
“人我管不着,我店里设备我能管吗,兄弟?”
大猫子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啊大哥?”
羊脖子说:
“反正我的设备不能出我店门,人你可以带走。不过要是弄坏了我设备,你人走,手指头都得给我留下。讲理吗?”
大猫子愣了半晌,笑了,一笑就伸手捋自己的背头。“行,”他使劲一点头,“讲理,特别讲理,大哥,您喜欢,您留着吧,不过您想好了,您可不是未成年,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羊脖子摸了摸童童的脑袋说: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这是我家里人。”
大猫子走了之后,羊脖子开导了张腰子半天,说万事都有兄弟们顶着,再怎么地不能让一个小崽子吓得店都不开了。张腰子说:“你懂什么,这叫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又不是咱们郊区……”正说着,山哥来了。
山哥给张腰子打电话,俩人都没听见,因为正在斡旋童童的事情。山哥去家里敲门,没人,只好到店里来找。童童一看见他,嘴一噘,抱着显示器钻到前台后面去了。山哥问:“这孩子在这儿干吗呢?”张腰子和羊脖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讲了。羊脖子说:
“山哥你说,这事要搁你,你怎么办?还能在自己店里被小崽子欺负了吗?”
山哥抽了半支烟,才开口说话。他说:
“打架是不对的。”
两人的反应可想而知,张腰子气急败坏:“山哥您又来了,您要是不管您就不管,您别来教育我行吗?什么威慑大于打击啊?”山哥说:“这话谁跟你说的?”羊脖子把脸扭过去,弯腰赏玩架子上的塑料花瓶。
三人喝了一夜,谁也没说服谁,干脆跳过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弹起琴唱起歌来。中途,山哥把琴一放,出门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俩人也不敢问,熬到半夜就睡了。第二天上午10点,山哥叫醒二人,说声:“走。”俩人问去哪儿,山哥说:“主动出击。”两人穿好衣服,迷迷糊糊地跟着山哥出了店门,一出门,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的四只肉包子眼睛都凝住了。
这时候雨早就停了,雨水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门前的奇景。店门口的停车场上,整整齐齐地停着大概有50辆黑色挎斗摩托车,车上各坐一名虬髯大汉,头戴风巾,身穿黑T恤衫,两条大花臂,一挂金链子,脸上的墨镜闪着蓝光,车把的皮条猎猎作响。张腰子愣了一会儿,认出了当头一辆车上的人:“哟!这不是传说中的金大满金老师吗!”金大满抬起手示意:“久仰久仰。”张腰子回头问山哥:
“哥,咱们这是要出征吗!”
他跟羊脖子兴奋地直蹦。
山哥摇摇头:
“出什么征?打架是不对的。”他压了压帽檐,“咱们去演出。”
又补充说:
“带上小丫头。”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个老旧小区的活动广场,几个大爷正在乘凉,见几十辆摩托车和上百双大花臂列队而来,吓得扭头就跑。金大满指挥人马,从车上卸下了音箱、电瓶、鼓架子、吉他、贝斯、键盘和各式设备。坐在金大满旁边的童童头一次见这场面,觉得又新奇又可怕,待在挎斗里不敢下来。
山哥问张腰子:
“煤油灯儿住哪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