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哗夏令营(第4/7页)

“嘿!”她一坐下就猛拍了陶达肩膀一下。结果陶达除了瘦弱的小身板儿剧烈地一抖之外,别无反应。阳天姿捅了他胳肢窝一下,问道:“干什么哪?又看崔萌萌脖子呢?”这么一说,陶达和崔萌萌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个走前门,一个走后门,双双夺路而逃。

阳天姿心想,真是莫名其妙,看看脖子怎么了,我小时候尿尿他都看过,有什么可害羞的。

结果这堂课老师画重点,陶达和崔萌萌都错过了。阳天姿想,这俩人最好是他妈的跑去约会了,不然太不值得了。对于阳天姿来说,画重点这堂课的价值等于之前几十堂课的总和。下课时,她给陶达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她觉得很奇怪,一个没有女朋友而又运动白痴的“弱鸡”,新近在网吧得罪了人不敢去了,还有什么理由逃课?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礼貌地问旁边的男生:

“嗨,傻×,刚才是不是他俩闹啥事儿了?”

阳天姿跟同学打招呼一般都以“傻×”开头。旁边的男声十分生气,愤怒地答道:“是这么回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五分钟之后,阳天姿的脸色由晴转阴,最后“啪”地一拍桌子,腾腾腾地跑出去了。那个男生准以为她去找朱德彪了。其实不是,她去找陶达了。

一般来说,你可以在教室以外的三个地方找到陶达:网吧、宿舍、操场。陶达既不会打篮球,也不踢足球,若论跑步,1000米足以要他的命。他到操场上的目的是玩单杠。但是他只能做一个引体向上,其他时间就只能一次次地双臂伸直在单杠上吊着。阳天姿曰:从心理学上解释,这样做可以得到一种类似于上吊的感觉。

找到“上吊”的陶达之后,阳天姿飞起一脚把他从单杠上踹了下去。

“你他妈真把我气死了!”她愤怒地咆哮着,“你竟然在大学的教室里,被一个男生拖上讲台,又拖出去了!还他妈当着女生的面儿!我他妈弄死你!”除此之外,她还说了非常非常多的脏话,此处不宜复述。

有关大学生涯中最可耻的事儿,我走访过一些大学生,答案精彩纷呈,没法排出名次来。但是说起当着女生的面被男生揪出教室,大家纷纷低下了骄傲的头颅,承认自己没干过比这个更丢人的事儿。所以说,阳天姿对陶达就这么被朱德彪拖出去非常不满。至少你也应该挣扎一下啊!她这样质问之后,陶达委屈地表示,朱德彪太壮了,自己反正也打不过他,所以没挣扎。阳天姿目瞪口呆,约13秒之后她才说:“我的妈呀,你居然认真考虑过打架的问题吗?你打不过任何人,你知道吗?你首先应该做到不挨打啊!”陶达顿足道:“对啊!我现在不就没挨打吗!”说完这句话,他马上就挨了打。

考完试,学生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在最后的两天里,陶达忽然觉得身边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鬼鬼祟祟的,似乎有什么阴谋。在教学楼里碰见崔萌萌时最是奇怪,崔萌萌迎头撞见陶达,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了看他,然后一跺脚,说了一句:“加油!”然后就抱着书跑了。

陶达正准备出门找阳天姿,分析分析案情,没想到出门就遇见了朱德彪。这厮穿一件黑皮夹克,叼着根烟站在教学楼门口,跟三五个朋友在聊天。看见陶达,朱德彪就主动上前,“啪”地立定,接着“唰”地敬了个礼。“你牛×!”他说,“你这么牛×干吗还等开学啊,就今儿吧?就这儿吧?”

陶达被问了个莫名其妙,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一溜烟跑了。朱德彪在背后喊道:“你牛×你!我他妈等着你,开学谁不去谁是那个!”

傍晚,陶达遇见阳天姿,跟她说了这件事。阳天姿若无其事地仰起头看着快黑了的天边,轻描淡写地说:“我替你给朱德彪留了个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