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在被需要(第3/4页)
他吃了三个月的安定剂,药剂说明上写是薄弱信息素,实际是让神经便麻木,让腺体变迟钝。
那药又酸又苦,在最初的一个月里,祁九吃到快丧失味觉。
他一如既往,在对待自己原则问题时斩钉截铁,放手放得利落,对杨光时如此,对晏时清时也是如此。
他本来会按照自己计划的一样,在濒死的痛苦中重生,拥有一枚干净且脆弱的腺体,然后永远忘记晏时清。
谁也预料不到后面的事情,祁九在重逢的第一天起便陷入迷茫和惶恐。
他在害怕重蹈覆辙,也害怕自己又是在自欺欺人,花了时间遭受长久痛苦,却只做了无用功。
或者说,最害怕的是自己再次做了错误的选择,踩上错误的道路。
晏时清停顿很久,他做好了准备,但打击比想象中要大。
像是有细针从他刚长好的指甲缝里穿过,并不致命的伤口,却痛得背脊发凉,让手脚无力。
弥漫上舌根的苦味逼仄感官,他一时间说不出任何内容。
胡同越走越窄,前面便是死路,青砖白墙被夕阳映成玫瑰色,晏时清牵着祁九,就此停住。
他的眸色很深,柔和夕阳在眼底细腻晕染开,但他却依然阴鸷冷冽,无论用多么温暖的色彩都没办法鲜活起来。
沙沙——有风在响。
卷过衣角,划过头发,绕过耳尖,从两人相握的指缝中虚虚溜走。
晏时清终于发出声音,问:“那你为什么会答应这三个月的试用期呢?”
祁九仰着头看晏时清,侧脸被香槟色的光线透出温柔的颜色,眼睑的痣都在闪闪发光。
他在持续钝痛的头脑中,露出很标准的笑容。
祁九想笑着回答,但是想好的说辞在出口的瞬间卡壳,最终声音还是有些发哑:
“...... 因为,你在需要我。”
沙沙。
因为在被需要,所以会有出格的举动,会钻到晏时清怀里去睡,会在千里迢迢去剧组探班,会特意做低糖的桃子果茶,会在离别前印一个柚子花味的吻。
会一遍遍告诉晏时清,自己有好好地、乖乖地在他身边。
不是因为爱、喜欢或者在意。
只是因为、晏时清需要他这样做。
即使祁九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的脖子开始发酸,脸也已经僵掉。
他能闻到晏时清的味道随风而来,清清淡淡,好像在难过。
又好像在生气。
对方陷入长久的沉默,与一言不发中进行挣扎,安静地找着合适的说辞。
祁九叹气,那些很早就该告诉晏时清的内容,现在才被地说出来:“我其实一开始,就对这段关系不抱有期待。”
但即便如此,话说出口的瞬间依然心如刀割,肝胆俱裂。
他直视自己的弊端,无奈地将其铺在两人面前。
他吸气、吐气,待呼吸平静后,再徐徐撕开自己的伤口:“毕竟我这种心态就是不正常的。”
晏时清瞳孔微缩。
咔哒一声,枯叶被吹落在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他像是终于找回说话的方法,面色阴郁,沉着声音问:“你是说,你觉得你在被我需要,才会做这些。”
祁九眨了下眼,没有出声。
晏时清便翻过他的手,碾过他掌心的纹路:“因为我需要,所以会和我牵手。”
用劲不大,只是被他手指掠过的部分都变得滚烫。
“会因为我需要就和我拥抱吗?”
祁九竟然真的在认真地思考,顺从地任由晏时清抚摸,迟疑地点头。
晏时清便掀起眼皮,看不懂什么情绪,只不咸不淡地问:“那接吻呢?”
祁九不知如何作答,他不知道晏时清想表达什么,垂下头逃避他的视线。
下一刻,他听见晏时清云淡风轻地问:“做. 爱呢。”
祁九一僵,皮肤像被某种幼虫啃噬,只觉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