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龙巴 一七(第3/4页)

“噢!他哪里还有心思活啊!眼睛里中了你的子弹,他太伤心了。哎唷,圣母玛丽亚,好大的窟窿!你的枪多厉害!口径多大!连脑壳都打得下来!告诉你,奥斯·安东,我听见啪!啪!两响,便心上想:该死,他们在暗算我的排长了!接着又听见砰!砰!我就说:啊,英国枪响了,他还手了……哎,勃罗斯谷,你还要我干什么呢?”

狗把他带到另外一个园地的墙下。

“哎哟!”勃朗陶拉岂沃大吃一惊的叫起来,“一箭双雕!竟有这等事!该死!这样看来,火药真是贵得很了,你用得这么经济。”

“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呀!”

“唉,排长,别装傻了!你打落了野味,要人给你捡起来……今天巴里岂尼律师的饭后点心可精彩啦。你要鲜肉吗?这里有的是!如今谁继承你呢?”

“怎么!梵桑丹洛也死了?”

“百分之百的死了。咱们干一杯吧!你毕竟是好心肠,不教他们受罪。你来瞧瞧梵桑丹洛:他还屈着一条腿跪着,头靠在墙上,好似睡在那里。俗话说:睡得像铅块一样。现在不是一颗铅子把他催眠了吗?可怜的家伙!”

奥索听着掉过头去。

“你看他是真死了吗?”

“你好比桑比哀罗·高索,不下手则已,一下手就完事,从来不用第二下。你瞧他的胸部,哪,在左边,跟维岂雷翁奈在滑铁卢中的子弹一样。我敢打赌,那颗子弹离开心脏不远了。一箭双雕……啊!打枪二字,我从此不谈了。一枪一个……两颗子弹去了弟兄两个!若有第三颗,一定把爸爸也打死的了……下回你成绩还要好呢!奥斯·安东,真了不起!凭我这样一条好汉,一辈子也没把警察来个一箭双雕!”

土匪一边唠叨一边察看奥索的手臂,用匕首把他衣袖割破了。

“这不算什么,可是这件大褂要高龙巴小姐费心了……嗯,这是什么呀?胸部的衣服怎么勾破了?没东西进去吧?不会的,要不然你怎么还会这样精神!把手指动一下看看……我咬着你小手指,你觉得疼吗?不顶疼?没关系,反正是保险了。让我替你把手帕和领带拿下来。啊,你的大褂可完啦……干么穿得这样漂亮呢?去吃喜酒吗?来,来,先喝几滴酒……为什么不带着葫芦呢?高斯人出门怎么能没有葫芦?”

他包扎着伤口,又停下来嚷道:

“一箭双雕!弟兄俩都完了蛋!神甫知道了才乐呢……一箭双雕!啊!契里娜这小鬼终究来了。”

奥索一言不答,脸白得像死人一样,手脚都打着哆嗦。

“契里,”勃朗陶拉岂沃叫道,“到墙背后瞧瞧去。”

孩子手脚并用的爬上墙,一看见奥朗杜岂沃的尸首,立刻画了个十字。

土匪又道:“这不算什么,再到对面去瞧瞧。”

孩子又画了个十字,怯生生的问:

“是您干的吗,叔叔?”

“我?我老了,不中用了。契里,这是奥索先生的大作,赶快向他道喜啊。”

契里娜说:“小姐真要快活死呢,奥斯·安东。她知道您受了伤一定很难过的。”

土匪裹扎完毕,说道:“奥斯·安东,契里娜把你的马给找回来了。你骑上马,和我一块儿上斯太索那绿林。谁要能把你找到才算本领呢。我们尽力服侍你就是了。可是到圣·克利斯丁纳十字架那边,我们得下来走路:那时你把马交给契里娜,让她骑了去通知小姐。你一路上可以把口信告诉她。对她什么都不用顾忌:她哪怕给人砍下脑袋也不会出卖朋友的。”接着他用柔和的语气又道,“好吧,你这个小贼婆,小流氓,你要被驱逐出教,你要受到诅咒!”原来勃朗陶拉岂沃和多数土匪一样迷信,以为称赞孩子祝福孩子会使他着魔的,因为神道有个坏脾气,专会做出与人的愿望相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