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银河落了吗(第2/3页)

直到一只指骨修长的手划破寂静,递来支黑金色的钢笔:“先用这支。填上班级和姓名,中间空一列。”

那人说话时不轻不慢,也没看她,语气松散如常。

好像全不在意她方才的沉默。

“谢谢。”宋晚栀轻声应下,她紧张地接过笔,难得字迹匆匆。

一旁的王意萱则拿着男干事翻出来的笔,表情古怪地扫了这边一眼,才和宋晚栀一起弯腰到桌前做下信息登记。

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

远去的背影里,夏风拂得长裙微微飘扬。

露出的半截脚踝被光磨得纤细,透着雪一样的白。

“咦,主席,”棚下,男干事左右看看,“你钢笔是不是被那个学妹拿走了?”

江肆望着棚外,没动:“嗯。”

男干事连忙起身要追:“我去给你要回来。”

“不用,”江肆停了两秒,落回眼,“送她了。”

“啊?”男干事露出羡慕,“那钢笔应该不便宜吧。”

“就算回礼了。”

“哎?回什么礼?”

“……”

江肆显然没有帮对方解惑的耐心,他目光懒洋洋落回手旁,轻慢地瞥过白纸上的第一行。

自1班。

宋,晚,栀。

晚栀。

栀子的栀。

江肆忽想起女孩身上凉淡的苦茶香,浅浅的涩意,还有一点栀子香的尾调。

漆黑的眸背着光,像又暗下一个色度。

须臾后,江肆随手拎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转身往棚外走。

“主席?”男干事愣回头,“您要上哪儿去?”

“……”

没人回应。

那道清挺背影只略一扬手,银制火机被勾在空中,甩出咔哒一声轻响。

……

宋晚栀匆匆走出去几十米后,惊慌的心跳才平息下来。背后再感受不到那束目光炽烈的存在感,她滞涩的脚步也略微放缓。

“栀栀,”王意萱犹豫,“你和江肆学长认识吗?”

宋晚栀迟疑着轻声:“昨天的年级会上,见过。”

“噢对,他那会好像注意到你腿上有伤,还特意把你留下了,”王意萱恍然,随即又疑惑起来,“可是听江肆学长刚刚那个语气,怎么好像已经跟你很熟了?”

宋晚栀眼睫轻颤了颤,垂下:“他和谁说话都是那样的吧。”

“咦?是吗?”

宋晚栀垂着眼想。

是啊。

总是笑着的,站在炽烈灼目的阳光下,对什么都漫不经心而又恣意妄为的,生来就天之骄子一样的少年哪里会去斟酌一句玩笑的捉弄话。

所以他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换了其他人也一样。就不要幻想,不要有任何期望。比起黑暗里的无望,虚妄的希望才更折磨。

她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

宋晚栀蓦地一滞。

在那个念头划过去的同时,像幻觉又无比真实的痛楚从左脚脚踝的疤痕上发散开,疼得她脸色一白,几乎弯下身去。

王意萱并未察觉,还在半自言自语地往前走:“不过跟江肆学长打好关系肯定没错。昨晚栀栀你也见到了吧?他竟然是副院长的得意门生,简直不可思议!”

宋晚栀咬着泛白的唇,慢慢跟上去:“什么不可思议。”

“还能什么呀,S大就算普通教授那都是心高气傲,很少愿意带本科生,更别说论文等身的余副院长了。好些研究生挤破了脑袋想进他门下都不成,就算进了,又有哪个敢跟江肆似的在他面前那么随便啊?”

“…嗯。”

“听说江肆学长大一破格拔进无人系统研究中心后,自动化系每届都有了两个名额,不过达不到考核标准他们就一个不要……所以要是和江肆学长熟了,说不定以后进无人中心的概率都更大了哎!到时候运气好再跟个课题,哪怕只是打打下手——”

“抱歉,”宋晚栀难得打断,声音低轻,“我身体不太舒服,要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