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3页)

只是瘦得有些过分,连手腕都带上了隐约的褶皱。

梁瑄穿着浅蓝色隔离服,握着妇人温暖的手,替她按摩小臂,手指按压力度适中,仿佛在琴键上舞蹈。

“小瑄,妈妈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梁瑄微抬头,眼眸含笑:“什么?”

“有一句话,很重要。”梁妈妈把手覆在梁瑄冰凉的手上,眼带忧愁,“可是妈妈想不起来了。”

过去的七年,温华反反复复地提起,她一直想说一句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话。

梁瑄很耐心,将手掌反握着母亲的手,安慰道:“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爸我会照顾好的,我也不会再见沈珩的。”

温华闻言,眼中忧虑更甚。

她用有些枯瘦的手摸着梁瑄削瘦的侧脸。

“小瑄,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梁瑄轻轻‘嗯’了一声,伏在床边,用侧脸枕着母亲的手,轻声笑了。

“妈,有人欺负我,我好累。明天,我可不可以不上学了?”

“好啊。”温华笑着摸他的脑袋,把脑袋上松软的发丝归置理顺,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绵羊,“妈妈只想让小瑄开开心心的画画,其他的,都不重要。”

梁瑄把脸埋在温华的手掌心,藏起了眼角的一滴泪,没让它掉下来,半晌,轻声一笑。

“等我有空了,我来给妈画像,好不好?”

温华用手握成梳子,慢慢地理着头发,朝着梁瑄笑了笑:“我这样,好看吗?”

梁瑄俯下身体,灵巧的手指在温华有些发黄的发尾绕了几个弯,发丝如针线穿插严丝合缝,两三下,就挽出一个漂亮的发结,像颤巍巍开放的秋海棠,慵懒而优雅。

“很美。”

他在母亲额头落下一吻,双眼微阖,睫毛轻颤,眼泪自眼角滑了下来,轻盈地落在那发结之上,清澈脆弱地如同秋日花间晨露。

出了病房,梁瑄一个人上了天台。

医院的天台总是很宽敞,视野极佳,尤其是夜晚,万家灯火融融荧光,点亮了黑夜,仿佛远方就是家的归处。

梁瑄不喜欢医院,却爱上了医院楼顶的天台。

每次,在他绝望的时候,都会来看看这星点人间灯火。即使是别人的温暖,他也想借来暖一暖自己的身子。

他青白发冷的手指攥着衣服,垂眼看,才发现这是沈珩留下的西装外套,被陈晋慷慨地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借着天台的灯光,看清了西装角落里一小块污渍,不知是是泥土还是脚印。

“对不起。”

梁瑄轻轻地掸去灰尘,把西装脱了下来,温柔地抱进了怀里。

天台门被猛地推开。

陈晋快步跑了过来,担忧道:“不是说好来找我的吗?怎么一个人躲这儿了?”

“这儿好看。”梁瑄双臂搭在天台的围栏处,任由秋风将他蓬松的发丝吹得凌乱。

“...是不是叔叔又来找你了?”

“嗯,惯例要钱,没什么特别的。”

陈晋看着梁瑄那副无所谓的浅笑,暗自攥了攥拳头。

“你是不是只有在沈珩面前才肯哭一场?面对我,就像是个外人一样的冷淡?”

梁瑄略带诧异地回头,刚要开口,陈晋就握住了他的侧脸,试图要吻住那双苍白的唇。

结果当然是没成功。

梁瑄的体弱多病是累出来的,但对付一个被打残了的伤患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晋捂着又挂了彩的嘴角,抱着头彻底死了心。

“算了算了,沈珩藐视我,你无视我,我就是个透明工具人罢了。”

梁瑄却笑了。

“陈晋,你只是不甘心又愧疚,不是真喜欢我。想想,做兄弟也挺好,至少长久,你说是吗?”

“从某种意义上,确实。”陈晋呵呵一笑,“看看你和沈珩这副纠缠不休的样子,我都替你俩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