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第4/5页)

但她的手臂不受她控制。

刀尖缓缓垂落。她蹲下来,接过兔腿,轻轻咬了一口。

男孩展颜一笑,乌琅也扬了扬唇角。他们就像这些年来每个平凡一天,坐在一起吃东西。

“你一点也不像皋西人。”乌琅说,“你像北境人。”

男孩望着天空:“下辈子我想当北境人。做一个废物。”

乌琅嘲笑他:“蠢蛋,北境都灭亡了。”

她垂下眼,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其实北境人也不是人人都是废物,起码她见过的那几个不是……

吃完一只兔腿,乌琅站起身,淡淡道:“你走吧。”

男孩一愣:“你不杀我了?你不想做下一任祝祭了?”

乌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年才十二岁,很多问题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渴望做祝祭接任者,却要放过男孩呢?

她记事很早,依稀记得离开母亲那年,父母爆发了一次争吵。母亲想带她回北境,父亲不同意。

据说四十年前,北境和皋西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这么紧张。

自从现任祝祭接手皋西后,他们的成年礼就越来越残酷。

那时母亲总说,一个十岁的孩子应该去族学里上课,听说北境孩子都会去上课,学习如何饲养狼,如何与狼一起战斗。

乌琅强迫自己不去想,想了会很难过,她不能让自己陷在难过里。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香气来源处。

每走一步,她浑身上下都僵硬一分。五脏六腑都纠缠在一起,乌琅抹了抹脸,发现自己在流泪。

她跪在地上,挖开松软的草皮,露出一只盒子。

乌琅用她沾满身边人鲜血的手捧起这个盒子。今天她十二岁,她感觉自己得到了一切,又什么都没有了。

她抖得越来越剧烈,心口澎湃如浪潮,冲击她头顶,她眼前眩晕。

她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才后知后觉,她体内纠缠的疼痛,她僵硬的四肢,她脸上的泪水并非来自心中难过的情绪,而是真实存在的疼痛。

她捂着胃,脸上冷汗直流,抬起眼,看见男孩面无表情走到她身边,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盒子。取出神羊角。

一股香气弥漫四野,这下,所有孩童都闻到了。

乌琅睁大眼望着男孩,双唇颤抖:“你接下来,遇到的所有人,都会抢你的羊角。”

男孩垂着头:“是,但我能一个人走到这里,也能一个人走到最后。”

乌琅咬着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漂亮乌黑的眼睛中落下泪水,一滴一滴,晶莹剔透。

她伸出手,对着男孩道:“你一直在骗我。”

男孩望着她,面上露出一丝不忍,蹲下来低声说:“对不起,我想见我爹娘。”

就在这一瞬间,乌琅忽然抽出怀中匕首,刺穿男孩的胸膛,夺过他手中神羊角,翻身一跃而起,像只矫健的狼,向附近山丘奔去。

男孩愣了一瞬,突然提刀暴起,紧追上来。

乌琅气喘吁吁,穿过山丘,进入了丛林。

这里已经是比试场边界。

乌琅倒在一棵树下,双腿麻木,再也走不动一步。

她睁着眼,望着天空,心中一片迷茫。许多人正在追她,她知道。

乌琅抱紧了羊角,她忽然感觉好难过,也不知道告诉谁,更不知道未来要走向哪里。

她这辈子可能就是这样了。

就在此时,林中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乌琅瞬间惊醒,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一跃而起,提着刀,刀尖冲远处的灌木。

一个奇怪的人走了进来,她身着白衣,骑着一只巨大无比的兔子。

乌琅从没见过这种人,她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神情有一瞬间松懈。

下一瞬,她看见那姑娘背后的长剑。

那剑的样式她见过无数次,在古代留下的秘卷中,在侍者给她们的考试里,在祝祭的口中。